我又去了柳河村。
这一次,我没去找赵秀兰的儿子。
我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买了包花生,跟老板娘聊了起来。
“老板娘,赵秀兰出事前几天,有没有生面孔来村里?”
老板娘想了想:“有啊。一个女的,四十来岁,穿得挺好,开着辆白车。”
我的手顿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说是来收老物件的。在村里转了一圈,后来有人看见她在赵秀兰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长什么样?”
“就长得挺面善的,烫了个卷发,看着像个城里人。”
我掏出手机,翻出谢春来的照片。
“是她吗?”
老板娘凑过来看了一眼。
“对对对!就是她!当时我还想,这收老物件的怎么穿得这么讲究”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
手机屏幕上的倪迅杰、谢春来、周月雯,嘴笑得露出了牙龈,
我在微笑,
那张照片是高考出分那天拍的。
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出小卖部。
站在村口的路上,风吹过来,脸上凉凉的。
我掏出手机。
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通了。
“喂?”
“春来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婉晴啊,你还好吗?在那边住得惯不惯?”
“我挺好的。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识赵秀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不认识。那是谁?”
“那个被撞死的老太太。”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我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然后她笑了。
“婉晴,你考了全省第五,脑子是聪明。但你最好——别再查了。”
“为什么?”
“因为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村口。
远处有人在烧秸秆,灰色的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我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开了灯。
坐在床上。
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春来出分后提议去自驾游。
谢春来让我开车。
谢春来在出事时说“走”。
谢春来在警察面前改了供词。
谢春来去过柳河村。
谢春来找过赵秀兰。
赵秀兰癌症晚期。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的那一刻——
我坐在黑暗里,
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