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人要落叶归根。
我回到了南方的家乡。
南方的海风,总是带着清晰的盐粒感。
它吹散了北方那种干冷的滞重,也吹散了常年萦绕在我鼻尖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海盐味香水。
我将胸前的工作牌翻了个面。
“南方海洋研究所,数据分析员,沈潇。”
这串蓝色的字体,是我二十岁那年的梦想,却迟到了整整九年。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
隔壁工位的张姐探出头,“潇潇,刚买的,你那份海洋洋流的测算数据做得太漂亮了,帮了我大忙。”
我捧起纸杯,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
“谢谢。”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的纪小满尖锐又绝望的哭腔。
“沈潇姐,求求你,你帮我跟听澜哥求求情好不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岸线,没有说话。
“他把我赶出来了,他停了我的拍摄特权,不准我登船。”
“资方撤资了,说我违约,要我赔三百万的违约金,我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还有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骂我是小三,是不要脸的绿茶,甚至有人往我家门上泼红漆。”
“沈潇姐,你不是最爱他吗?你回来啊,你回来他就正常了!”
我轻笑了一声,“纪小满。”
“我不是你们那部纪录片的女主角,也不是能号令偏航的船长。”
“你找错人了。”
没等她回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黑。
周末,我买了一束百合,去了郊外的陵园。
我把妈妈的骨灰,葬在了这座能看见海的半山腰上。
“妈,我来看你了。”
“我拿到了研究所的转正通知,工资比以前高了不少。”
“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
我靠在冰冷的墓碑旁,感受着阳光洒在肩膀上的温度。
闭上眼睛,听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没有无休止的等待,没有令人窒息的打压,没有那股洗不掉的劣质香水味。
我终于,把我自己还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