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城南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周,陆氏旗下三个子公司的账目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偷税、商业贿赂、违规贷款,一条条铁证摆上台面,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紧接着是沈家,沈砚辞手里的两个核心项目被合作方接连撤资。
银行催贷的电话打到了他私人号码上。
商场上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那些曾经和陆家、沈家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全换了面孔。
又过了半个月,陆家老宅被查封那天,陆景怀第一次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没接。
他又发短信,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
【南星,哥知道错了,你回来一趟行吗?爸也想见你。】
陆父确实来了。
那个之前连正眼都懒得多看我一眼的男人,站在傅氏大厦一楼的大厅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见到我的时候眼眶发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南星,是爸对不起你,当初那些事……是爸糊涂了。你要是还念着十八年的情分……”
傅丞业挡在我前面,连话都没让他说完。
沈砚辞也来了。
那天下着雨,他站在傅家老宅的铁门外,没打伞。
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淌着水。
我站在二楼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抬起来的视线。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还是亮了一下。
我没下楼。
后来助理拦不住他,他闯进了傅家客厅。
“南星,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但有些话我憋了太久,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从来不是因为讨厌你才做那些事。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苦笑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是陆家抱错的假千金,在那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如果我再对你特殊,他们会怎么对你?”
“我越护着你,那些人就越觉得你是靠爬我的床上位。所以我只能假装不在乎你,甚至跟着他们一起踩你,让所有人觉得你毫无威胁。”
“包括那天把你送到那个老板那儿,我知道他喝醉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过得很惨了,这样他们才不会把矛头对准你。只是我没想到陆芷意会疯到找混混……”
“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沈砚辞,你说的这些,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你当时没有站出来,现在就不必站出来了。”
我看着他。
“伤害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的苦衷就一笔勾销。你的那些‘为了我好’,我在每一个被当众羞辱的瞬间,一点都没感觉到。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补偿。”
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再说。
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沉。
傅丞业从旁边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哼了一声。
“说那么多废话,不就是觉得你当初好欺负,现在发现惹不起吗。”
我接过可可,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
很甜,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