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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沈照川在陆家门外站到天亮。
第二日,许云舒被沈家送离泠水镇。
她走那天一直在哭,沈照川却没有去送。
他把自己关在东边那座院子里。
院中真的种了玉兰。
只是花开时,没人陪他看。
泠水镇的人后来很少再提我。
偶尔退潮,沈照川就会一个人站在桥头,看其他家的姑娘出嫁。
他买过新的平安符,也重新打过一顶花轿。
轿身比陆家那顶还精致。
红绸和木料都挑了最好的。
可那顶轿子从做好起,就一直停在空院里。
再也没有新娘坐进去。
半年后,我陪陆砚舟回泠水镇看阿妈。
我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走久了还会隐隐发疼。
陆砚舟便放慢步子,把手递到我面前。
我正要把手搭上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知意。”
我回过身。
沈照川站在不远处。
他瘦了许多,下巴有着胡茬,衣襟全是褶皱。
他的目光落在陆砚舟扶着我的那只手上,喉咙动了动。
“你的脚,好些了吗?”
我点头。
“好多了。”
他眼眶微微发红。
“那就好。”
短短三个字,他说得艰难。
从前他有太多机会问我疼不疼。
可他一次也没有好好问过。
陆砚舟替我拢了拢披风。
“风大,回去吧。”
我应了一声。
沈照川往前半步,像是还有话要说。
可他看见我袖口的玉兰花纹,又停住了。
我如今穿的衣裳不再有并蒂莲。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后来听杨晚棠说,沈照川再也没有离开过泠水镇。
每逢退潮,他都会去水街桥头站一会儿。
别人问他在等谁。
他只看着河水,一句话也不说。
那顶空花轿停在东边院子里,红绸一年年褪色。
玉兰落满轿顶,也没人去扫。
而桥南这边,每年春天,我都会在院中添一盏新灯。
灯下没有空等,也没有失约。
只有那个始终待我如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