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此话一出,不少宾客的脸色变了,看向沈照川的目光越发鄙夷。
“这就是江姑娘的那个前任吧?差点害死未婚妻,怎么好意思来这里挽回的?”
这些话落进沈照川耳中,像一记记耳光。
他抱着破嫁衣的手背青筋暴起。
“知意,我不知道你那天伤得那么重。”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前一晚还是他亲手替我上的药。
落水时,也是他亲口说肯定能撑住。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沈照川,你全部都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能等,能忍,能自己爬上岸,还能在所有人笑完以后,再继续坐回花轿里。”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嫁衣破成那样的时候,你拿着红金线来骂我恶毒。”
“我哭着求你别再让我等的时候,你把语音发给全镇人听。”
我顿了顿,“光是这些,我们就再没有可能了。”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颤抖着说:
“知意,我求你。”
“我把命赔给你都行。”
我看着他,“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沈照川,我只要你别再挡路。”
这句话落下,他浑身一震,呆愣着不动了。
陆父上前半步,挡住沈照川还想向我伸来的手,语气不善。
“这位先生,听清楚了吗?”
“这是我陆家儿媳,别误了我们的时辰。”
沈照川在被轰出去前,还不死心地朝我嘶吼:
“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垂眼笑了下。
“以前那个江知意,已经在第六次退潮里死心了。”
他怀里的嫁衣滑落在地。
大堂安静下来。
喜娘迟疑着问:“江姑娘,还拜吗?”
我重新放下盖头,扶住陆砚舟递来的手。
“拜。”
门外,沈照川终于撑不住,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可下一秒,哭声就被喜娘高声盖了过去。
“夫妻对拜——”
礼成后,喜乐重新响起。
我被喜娘扶进后院时,脚踝已经疼到发麻。
陆砚舟让人把门槛前的红毡又铺厚一层,随后把一只药盒放到桌上。
“先上药。”
他看了眼门外,“外头我来应付,你不用出去。”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烛火摇晃。
我坐在床边,慢慢拆开脚上的药布。
红肿处被轿路颠得更厉害。
可这一次,没人再让我独自撑着。
夜深后,杨晚棠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泠水镇的群里,沈照川公开道了歉。
他说那条语音是他擅自发出去的。
还说许云舒藏着从我嫁衣上抽下来的线,借着长灯的事,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最后,他特别提出来:
“江知意没有逼婚,是我一次次失约,让她等到死心。”
群里安静许久,才零星冒出几句道歉。
从前拿我当谈资的人,此刻又开始骂许云舒心思脏。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这份清白来得早一些,我也许会哭。
可现在,我已经坐进陆家的新房里。
我关掉手机,刚要躺下,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陆砚舟站在外头,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沈照川还在院外。”
“他说,他已经让人看住许云舒,明日就让她离开泠水镇。”
“他还想和你说句话,要让他进来吗?”
我沉默片刻,回答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