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照川冲到陆家大堂时,正好听见第一声礼唱。
“新郎新妇,拜天地——”
满院灯火铺开。
陆砚舟站在我身侧,一只手虚虚扶着我的手臂。
我脚踝伤着,弯腰时动作有些慢。
他便稍稍侧身,替我挡住旁人投来的目光。
沈照川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我。
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也说过。
退潮那日,他会亲自扶我下轿。
会让整条水街都知道,我是他沈照川要娶的人。
可现在,满街玉兰灯亮着,扶着我的人换成了陆砚舟。
喜娘又喊:
“二拜高堂——”
陆家长辈和阿妈坐在堂上,笑着看我。
沈照川往前走了一步。
门口的人立刻拦住他。
“不好意思,今日陆家办喜事,外客不能冲堂。”
他喉咙发紧,“我要见江知意。”
堂内,我和陆砚舟还在继续仪式。
红盖头垂在眼前,我看不见沈照川,却听见了他的声音。
“夫妻对拜——”
沈照川猛地推开拦他的人,冲进院里。
“知意!”
满堂宾客一下安静。
我动作一顿。
陆砚舟扶住我,低声问:“要不要我把他赶走?”
我摇摇头,“有些事情说清楚为好。”
沈照川听见这句话,像是终于抓到一丝机会。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掀我的盖头。
陆砚舟毫不客气地按住他的手,“慎重,这是我的新娘。”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沈照川。
他厉声道:“我和知意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说罢,他也不管陆砚舟的反应,看向我,声音沙哑:
“知意,长灯的事是我误会你。”
“那条语音,我也不该发。”
“你跟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和许云舒有任何接触了。”
“我在泠水镇东边买院子,我们住在那里。”
“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话到最后,他几乎是恳求。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讽刺。
泠水镇东边那座院子,我曾经路过很多次。
那时我也想过,若有一天真嫁给沈照川,就在那里种一院玉兰。
可许云舒到来后,我再也没敢奢求过那样的生活。
我慢慢抬手,掀开盖头。
沈照川看见我的脸,呼吸明显一滞。
“沈照川,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喉结滚了滚,“知意”
我抬手打断他。
“你总说下一次。”
“下一次退潮,下一次婚礼,下一次不会让我空等。”
“可我等到嫁衣泡了水,所有人都看尽我的笑话,也没等来你那所谓的下一次。”
沈照川脸色发白,连忙说:
“我可以改!”
“我真的可以改,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摇了摇头。
“我给过你六次。”
“而最后一次的代价是,差点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