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飘在天花板下面，看着躺在地毯上的自己。
那具身体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程瑶，你开门！”
妈妈扭了扭门把手，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你别跟我赌气了，出来把饭吃了。”
房间里还是很安静。
“程瑶！”
妈妈的声音开始变得急躁。
她用力拍打着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说话！”
我看着她隔着门板的焦躁，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回应她了。
妈妈的拍门声越来越大。
“你再不开门，我砸门了！”
她等了几秒，转身去客厅找来了工具。
她一边砸，一边还在门外骂骂咧咧。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为了你的事，我给人赔了多少笑脸？”
“你倒好，直接给我甩脸子，还敢反锁门！”
门锁被她用力撬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妈妈大步跨进来，嘴里还在念叨。
“你长本事了是吧，还敢反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我，还有散落在一旁的白色空药瓶。
她僵硬地走过去，跪在我身边。
“瑶瑶？”
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那具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把手伸到我的鼻子下面。
“瑶瑶，你别吓妈妈。”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通急救电话。
“救护车我女儿吃药了快来救救她！”
挂断电话后，她把我抱在怀里。
这是我七岁之后，她第一次这么紧地抱着我。
可我觉得陌生。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我的脸颊。
“你醒醒，妈妈不逼你了。”
“你要是不想见人，以后就不见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狼狈模样。
如果我还能开口，我一定会告诉她。
太晚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妈妈穿着拖鞋就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我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妈妈脱力般地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来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汗。
他走到妈妈面前。
“瑶瑶怎么了？”
爸爸的声音很沉。
妈妈抬起头，眼睛红肿。
“她吃药了”
爸爸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怎么会吃药？”
“我不知道我就是说了她两句，我不知道她会寻死。”
妈妈捂着脸，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爸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如果瑶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