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然落地。
我呆坐在凤座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脑子里轰鸣作响。
「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我恨了五年的毒妇，我日日夜夜想要将其千刀万剐的死对头，居然是为了救我，才主动跳进了那个万劫不复的火坑？
「娘娘！」红玉泣不成声，「大小姐在东宫受尽折磨，宋嫣然嫉妒大小姐生了太孙，日日让人在大小姐的饭菜里下慢性毒药。大小姐为了保住小殿下，什么屈辱都受了她死的时候，连一口棺材都没有啊！」
「别说了！」
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重重地跌了回去。
「娘娘！」秋月赶紧扶住我。
我捂住胸口，那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沈晚舟，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谁要你替我跳火坑了？谁要你自作主张当好人了？！
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恨了你五年！我在流放路上咒你不得好死的时候，你却在东宫里为了护着儿子被别人踩在脚底！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凤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迹。
我终于忍不住，伏在桌案上，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凤仪宫里。
不仅是哭沈晚舟的惨死，更是哭我这五年荒唐的恨意，哭那个从小虽然总跟我斗嘴，却每次在我闯祸时都会偷偷替我背黑锅的长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我冰凉的手背上。
朝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他显然是被我的哭声吓到了，眼眶红红的，却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和沈晚舟一模一样的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姨母，不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小帕子，笨拙地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娘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姨母是皇后，皇后不能哭。」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沈晚舟的脸，心里的痛楚更甚。
我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好，姨母不哭。」我哽咽着，声音嘶哑，「姨母不哭。」
沈晚舟，你赢了。
你用你的命，不仅换了我的命，还成功地把你的儿子变成了我的软肋。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所以，你的儿子，我沈锦絮管定了！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诛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