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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荒唐无比,匆匆去往大殿便见裴璟辰跪得笔直。
父皇面色不虞地看着他问:“裴璟辰,你说要娶昭华是认真的吗?”
他见我来脸上顿时有一丝喜意,可听到父皇的问话,他几乎下意识道:
“谁要娶她,她小肚鸡肠不过是赏花宴闹了点不愉快就闭门不见。娶她回去,只怕家里以后都不用买醋了。”
父皇闻言冷笑:
“既然不愿意娶,那裴爱卿就退下吧。你那点战功还是好好留着为裴家吧。”
裴璟辰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父皇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从前他也会挑我的错处,父皇每每只会附和一句是他将我宠坏,哪里说过如此冷硬的话。
一时间,裴璟辰当即有些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见昭华。”
他拿出一枚平安符:“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
我没有接,只看着他冷淡开口:“裴将军,以后莫要说出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却仍是固执开口:
“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出去听听京中人都是怎么说的。”
“说你身为公主仗着自己的身份嚣张跋扈,说你年年恨嫁,说我”
“说我瞎了眼,做你的青梅竹马被绑在你身边,让其他贵女望而却步拖得现在都找不到娘子。”
“沈昭华,你二十三了,不是十五!你认清事实吧,除了我没有人愿意娶你!”
我的心仿佛被细密的针扎一般,原来有些话听得多了,还是会感到痛。
听闻人在怒极时脱口而出是自己内心认定的话,原来在他心中,这才是我的样子。
眼见我眼眶微红,裴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可最终他咬牙竟不管父皇的反应转身离开。
大殿中一片死寂,半晌我听到父皇重重叹了一口气。
“昭华,是父皇对不起你,从前总纵容他。”
那日裴璟辰赌气离开,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出嫁当日,母亲为我整好新衣裳,神色温柔:
“谢晏辞在京外的驿站等你,我和你父皇不便久送,但你放心这次送亲的人是大内的御前侍卫。”
“他也算自小看你长大,定会好好护着你。”
“娘”我眼眶发热握着她的手,
宫门深远,从前需要走好久的路程,今日却一下子便走到尽头。
我上了花轿,头上的珠帘缓缓放下。
这支送亲的队伍自南门而出,浩浩荡荡十里红妆,京中不少人都围上来看热闹。
人群中传来议论和讥笑声:
“这架势,也不知花轿中坐的是谁。”
“可不是嘛,这架势怕不是当朝公主才有这待遇。”
“公主?公主这辈子怕都嫁不出去了,对吧,裴公子。”
“别胡说。”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一紧,花轿和裴璟辰错身而过时,风恰好吹起喜帘,
那一瞬间我们仿佛四目相对,男人眉头一蹙,忽地快步上前拦轿。
“陈侍卫!不知今日是谁的花轿,竟有劳你亲自来送?”
陈侍卫被拦的瞬间眉心微蹙,他目光冷淡:
“裴将军,当街拦轿若是误了吉时,小心上头怪罪。”
冰冷的话语刺得裴璟辰心中一痛,他还未反应便被人推开,
不知为何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中,他怔怔看着喜轿低声道:“进宫,我要进宫见陛下。”
人群中传来喧闹,是男人状若疯魔般往宫中奔去。
可这一切皆与我无关,我只静静坐在轿里,与他背道而行,越行越远。
骏马长鸣,一路出了京城,
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自己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这一别,便是永远,
从此我将与裴璟辰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