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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打开,一道略带戏谑的男声忽然从大厅正门处传了进来。
“裴总手上这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不如打开让大伙儿都看看。”
陆家父子并肩走入,老陆总走在前面,他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儿子陆景行跟在身侧,父子二人步伐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陆景行手里还慢悠悠地转着一杯红酒,目光直直落在裴闻渡手上的黑色文件夹上。
话音一落,周围不少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裴闻渡的手指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陆家是裴家在京北商场上的老对头,两家积怨颇深,但凡在这种场合碰面,总要明里暗里呛上几句。
今晚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主办方位份颇高,陆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只是来得这么巧,又偏偏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发问,未免太过刻意。
裴闻渡捏着文件夹的力道松了几分,随即淡笑一声,“陆老爷子消息倒是灵通,我还没拆开的礼,您就先替我吆喝上了?”
老陆总呵呵一笑,捋了捋袖口,“裴总别多心,我就是好奇。听说刚才有人遣人送来的,连名号都没留。裴总在京北的面子大,连送礼的人都藏头露尾的,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见者有份嘛。”
“是啊。”陆景行接过话头,手里那杯红酒转了一圈,“我们刚从门口进来就听见侍从说‘贺礼’二字,我还纳闷呢,今晚是慈善拍卖会,又不是裴总的寿辰,怎么还有人给您送贺礼?莫非是裴总最近有什么喜事,我们不知道的?”
周围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裴总打开看看呗”。
眼神里分明都是看好戏的意味。
裴闻渡的神色冷了几分。
他心下飞转。今晚他并未对外提及任何私事,沈枝意那边也一直没回复消息,这贺礼二字来得蹊跷。
若说有人存心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出丑,那最有可能的便是陆家自己编排的一出戏,又故意做出问话的姿态来激他当众打开。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扯,索性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嗓音清淡,带着几分讥诮,“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陆老爷子对这份礼比我还上心。陆老爷子若是真想看,不如先说说,陆家今晚的拍品准备了什么稀罕物?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推了回去,沈咏仪站在他身侧,挽上他的手臂,冲陆家人柔柔一笑,“陆伯伯、陆少爷,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还是一起入席吧。”
陆景行看她一眼,嗤了一声,摇着酒杯没接话。
老陆总脸上的笑意却纹丝不动。
他抬眼看向裴闻渡,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裴总说笑了。我怎么听说,你身边这位裴太太,其实是假的?”
四周的空气陡然一滞。
裴闻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老陆总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哦,不对,我说错了,应该是你真正的裴太太,还在拘留所里吧?这位沈二小姐,替姐姐出席也就算了,可之前打着裴太太的名号动手打人,这笔账,裴总打算怎么算?”
沈咏仪脸色刷地白了,挽着裴闻渡的手指猛地收紧。
裴闻渡沉下脸,“陆老爷子,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陆景行笑着把手里的酒杯搁在旁边的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指了指裴闻渡手边那个黑色文件夹,“证据不就在你手里吗?你夫人送来的贺礼,你都不敢打开看看?”
裴闻渡心头咯噔一声。
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文件夹上,方才被他按在桌面时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角纸张的白色边缘,像是什么正式文件。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他心中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却被他自己在下一秒狠狠摁了下去。
沈枝意还在拘留所,怎么可能给他送东西?就算出来了,她又怎么可能寄这样什么文件过来?
这一定是陆家在搞鬼。
他冷笑一声,抬手将那只文件夹随意丢向脚边,“陆老爷子真是费心了。既然您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那我就当个垃圾扔了,省得碍眼。”
文件夹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散开,东西翻了出来。
“夫人,我们走。”
裴闻渡转身,准备带着沈咏仪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辰辰却在他脚边蹲了下来。
小男孩伸出小手捡起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字,还盖着鲜红的印章。
他看不太懂,只认得那几个字,于是扬起脸,懵懵懂懂地扯了扯裴闻渡的裤腿,嗓音天真又响亮——
“爸爸,什么叫离…婚…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