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辰辰那句懵懂天真的话像一把箭,狠狠把裴闻渡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离婚证从儿子手中夺了过来。
指尖触到封面上“离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时,血液几乎逆流。
他匆匆翻开内页,沈枝意那张清丽柔美的证件照赫然映入眼帘,旁边是民政局钢印,日期清清楚楚写着昨天。
“哐当”一声,香槟杯从沈咏仪手中脱落,碎了一地。
酒液溅上她昂贵礼服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裴闻渡手里那本证书,眼底既震惊,又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惊喜。
四周死寂了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
“天哪,这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裴总和沈家大小姐啊!两个人离婚了?!”
“等等,那他身边这个人是谁”
“你傻啊!沈家两个女儿是孪生姐妹,这肯定是妹妹沈咏仪啊!
“你们看沈咏仪的肚子!天,那分明是怀孕了!她居然和姐夫搞到一起了?”
鄙夷、嘲讽、指责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密密麻麻的钉子扎进裴闻渡的脊背。他攥着离婚证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用力到几乎把纸页碾碎。
陆景行却闲闲地晃了晃手机,笑意愈深,“裴总,光看离婚证有什么意思?您不妨再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一转,上面赫然是沈枝意刚刚发出的博文。
全文不长,措辞平静克制,却字字诛心。
【我和裴闻渡的婚姻走到今天,彻底结束。他爱上我的孪生妹妹沈咏仪,为了隐瞒他们的婚外情以及她怀孕的事实,他设计我发生车祸,让我二次失明,剥夺了我的视力与自由。我从头到尾被蒙在鼓中,直到今日才得知真相。现我们已解除婚姻关系。此后,情断义绝,再无瓜葛。】
配图是一份医院出具的验伤报告,以及裴闻渡与沈咏仪在病房拥吻的照片。
全场哗然。
“设计自己妻子失明?这还是人吗?”
“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都能这样糟践,真是开了眼了”
老陆总慢悠悠地踱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道:
“裴总啊,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薄情的、寡义的,可像你这样,把发妻当成石砖踩在脚底下,踩完了还要废了她一双眼睛的,真是闻所未闻。你那位正牌的裴太太,当年跟着你吃苦受罪那么多年,如今你成了高门显贵了,就把人踹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假深情真恶心,陆某今天算是长了见识。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得了京北第一豪门的继承人?裴家家风如此,实在不堪。”
裴闻渡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离婚证,又抬头扫过满堂鄙夷的脸,脸色一寸寸变白。
沈咏仪顶不过这些像刀子一样的视线,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声音带着哭腔,“闻渡,我们先走,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辰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哭了,拽着他的裤腿嚎啕,“爸爸,妈妈呢?妈妈去哪儿了?我要妈妈——!!”
裴闻渡低头看着儿子哭皱的小脸,他一把抱起辰辰,推开人群冲出了宴会厅,沈咏仪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追在后面。
深夜的京北街道车流稀疏。
裴闻渡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冲回裴宅,他跑进去,鞋都没来得及换。
“枝意!沈枝意!!!”
“谁答应你离婚了!我不同意!”
别墅里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客卧里她的衣服全部不见了,梳妆台上她最常用的那套护肤品也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