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很快。
听到涉嫌违禁药物交易,派出所直接出动了两辆警车。
赵宇的妈妈在警察面前彻底软了腿,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儿荡然无存,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只是普通的感冒药。
但我直接把之前录下的赵宇在班里兜售“聪明药”的录音交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他当时推销药物的录音,而且李浩同学的血液检测报告在市二院,里面有明确的违禁成分残余。”
铁证如山。
赵宇的妈妈被带上警车去协助调查,走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是被两个女警架上去的。
其他家长见状,吓得作鸟兽散,生怕牵连到自己家孩子。
这场闹剧,以极其丢脸的方式收场。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天阴沉沉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极了这群人此刻的命运。
我拿着透明的文具袋,平静地走进考场。
我的考场在隔壁学校,巧合的是,赵宇也分在这个考场。
他来了。
是被他爸强行拖着来的。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走路都在打晃,像一具行尸走肉。
“进去!死也要把卷子填满!”他爸在考场外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赵宇踉跄着走进教室,坐在了离我不远的位置。
第一门是语文。
试卷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答题。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开考不到四十分钟,赵宇那边就出状况了。
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脏都咳出来。
监考老师走过去递给他纸巾,他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滴在洁白的答题卡上,触目惊心。
“同学!你没事吧?”监考老师吓坏了。
赵宇虚弱地摇摇头,想要继续写字,但他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
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线,像极了他被毁掉的人生。
他趴在桌子上,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呜咽声。
我没有回头,继续写我的阅读理解。
下午的数学考试,是一场真正的屠杀。
对于大脑受损、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的人来说,数学卷子上的每一个符号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我听到后排传来纸张被撕裂的声音。
是另一个吃了药的男生,他因为算不出一道基础的几何题,情绪彻底失控,把卷子撕成了碎片,然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监考老师不得不把他请出了考场。
两天的高考,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铃声响起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外面的天终于下起了暴雨。
雨水冲刷着闷热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清凉。
我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我看到了赵宇。
他没有打伞,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雨里,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妈妈因为涉嫌妨碍公务和包庇,被拘留了几天刚放出来,此刻正打着伞在校门口骂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花了那么多钱给你买药,你考成这副鬼样子!”
赵宇没有反驳,只是突然咧开嘴,又哭又笑。
他疯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高考成绩是在六月底公布的。
没有任何悬念。
我以715分的成绩,拿下了全市理科状元。
而赵宇,连大专的提档线都没过。
李浩因为缺考,直接零分。
班里那些吃了黑市药的同学,成绩全线崩盘,没有一个考上本科的。
更惨的是,违禁药物的副作用开始在他们身上永久性地显现。
有人落下了慢性心肌炎,有人肝功能不可逆受损,还有人因为精神极度衰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们的人生,在十八岁这一年,被他们自己亲手毁了。
但白眼狼是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
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篇帖子。
标题极其耸人听闻:
《市一院呼吸科主任见死不救,导致高三全班高考失利!》
帖子里颠倒黑白,把他们买黑市药的原因,全部归咎于我爸拒绝给他们提供“内部特效药”。
甚至还伪造了聊天记录,说我爸索要高额回扣。
帖子的落款,是班里三十个考砸了的学生的联名。
他们企图用舆论来绑架我爸,逼医院给他们赔偿,来掩盖他们自己作死的事实。
帖子很快在同城发酵,评论区全是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辱骂我爸。
“这种没有医德的医生就该千刀万剐!”
“把学生逼得去买黑市药,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手机上的恶毒评论,冷笑出声。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一招,逼死了我爸。
这一世,他们居然还敢来。
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里面有我爸去外省支援的官方调令、有赵宇在班里推销违禁药物的完整录音、有李浩在市二院的毒理检测报告、还有我报警那天晚上,警察带走赵宇妈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我花钱从路边的监控里拷来的)。
“既然你们想死得彻底一点,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把所有的证据打包,直接发给了省里最具权威的几家官方媒体,并同步上传到了全平台。
标题我只写了一句话:
《为了高考走捷径聚众服用违禁毒品,三十名落榜生倒打一耙诬陷抗疫英雄。》
发送成功。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风暴,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