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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唐听雪早早在书房等他。
顾赴野推门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背影,愣了一下:“听雪?你怎么在这儿?”
唐听雪没说话,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什么?”顾赴野随手翻开。
“下个季度的复健计划。”
唐听雪继续说:“需要家属签字,你不是一直说要陪我做复健的吗?”
顾赴野愣了愣,这事他还真忘了。
以前也签过几次,复健计划需要家属签字确认,这是医院的流程。
顾赴野翻看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治疗条款,确实和以前签过的复健协议差不多。
后面的他没再仔细看,翻到最后一页,唐听雪已经签了字,顾赴野皱了皱眉,也随之签上自己的字。
唐听雪闭了闭眼,说:“一个月。”
离婚冷静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离婚证到手,唐听雪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顾赴野转身看她:“什么?”
唐听雪赶紧回他,“大夫说这次必须有家属陪同。”
顾赴野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好,我陪你去。”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唐听雪松了口气。
当晚,门外又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一下一下的。
白暖即使在室内也穿高跟鞋,每一步都在提醒唐听雪:我能站,你不能。
唐听雪还是和往常一样没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尖叫,然后是闷响,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唐听雪推轮椅到门口,看见白暖蜷缩在一楼地面,捂着小腹,表情痛苦得扭曲。
“听雪姐姐为什么要推我!”白暖哭喊,“我的孩子”
顾赴野从一楼书房冲出来,看见地上的白暖,又抬头看向二楼的唐听雪。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冷。
“你推的?”
唐听雪攥紧轮椅扶手:“我没有,她自己滚下去的。”
白暖哭得更大声:“赴野哥,我肚子好痛孩子会不会有事。”
顾赴野抱起白暖,然后他看向唐听雪。
“道歉。”
唐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怀孕了,受不得刺激,你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唐听雪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没有推她,我不会道歉。”
顾赴野的眼神闪过一丝烦躁:“听雪,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又是大度,唐听雪笑了。
白暖的声音从顾赴野怀里传来:“赴野哥,我害怕,送我去医院。”
顾赴野不再看唐听雪,抱着白暖快步离开。
白暖窝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朝楼上的唐听雪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和上次一模一样。
唐听雪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十分钟后,管家上楼:“太太,先生说让您去储物室‘冷静一下’。”
把她关起来叫冷静。
唐听雪没有反抗,她推轮椅进了储物室,门从外面锁上了。
储物室很小,堆满杂物,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
没有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三小时。
身体开始发冷,腿因为久坐开始痉挛。
她弯腰揉小腿,黑暗中找不到位置。
唐听雪想起小时候练舞,脚趾磨出血泡,老师说不许停。
那时候的痛是往上走的,每痛一次就跳得更高。
现在的痛是往下坠的,每痛一次就更站不起来。
门锁咔嗒响了,顾赴野站在门口,满身酒气。
“听雪,别再做让我为难的事,白暖就只是我恩师的女儿而已。”
唐听雪肌肉记忆般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顾赴野,还有二十九天。”
话落,唐听雪缩回手,推着轮椅从他身边过去。
顾赴野醉醺醺的,嘴里嘟囔着,“嗯,二十九天,我陪你陪你去做复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