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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是唐听雪重要的复健评估日。
医生说她的腿部神经有微弱反应,如果坚持训练,也许可以借助支具短暂站立。
哪怕只是站起来一秒,对她来说都是重生。
顾赴野答应过陪她去。
早上七点,她换好衣服,在客厅等他。
八点,九点,十点,他没有出现。
唐听雪拨通他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却是掌声、尖叫,还有主持人热情的声音:“接下来,白暖,《天鹅之死》!”
“听雪,我今天去不了了。”顾赴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白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赛,需要人陪。”
唐听雪愣了一秒,苦笑着说:
“我的复健评估也在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改天吧,她这边走不开。”
“顾赴野,你”
顾赴野打断:“她比完赛我就天天陪你去,听话。”
唐听雪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
她想起三年前,顾赴野推着轮椅上的她走遍全城最好的医院,说“我一定会让你再站起来”。
现在,唐听雪只需要顾赴野陪她去一次复健评估,他选了别人。
唐听雪自己叫了车去康复医院。
司机帮她把轮椅抬上车,随口问了一句:“太太,先生不陪您去吗?”
唐听雪笑了一下:“他忙。”
康复医院的走廊很长,从门口到诊室有一百米。
唐听雪一个人推轮椅走完这一百米,手心磨出两道红痕。
林医生看见她一个人来,皱了皱眉:“顾先生呢?”
“有事。”
林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复健评估开始。
唐听雪被转到平行杠区域,双手撑杠,试图站起来。
腿部神经有反应,但肌肉萎缩太严重,力量不够。
第一次,刚抬起来就摔下去。
第二次,膝盖撑了两秒,颤抖着倒下。
第三次,她咬牙站起来,双腿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好,很好,坚持”林医生在旁边喊。
下一秒,腿一软,她整个人往前栽。
额头磕在平行杠的金属支架上,血当时就下来了,顺着眉心往下淌,混着眼泪一起流。
林医生冲过来把她扶回轮椅,用纱布按住伤口:“今天到此为止。”
唐听雪摇头:“再试一次。”
“你这伤需要缝针!”
“我说再试一次。”
她回到平行杠前,纱布上的血还没止住。
这一次,她站了三秒。
三秒,一个舞者曾经在台上旋转三分钟都不会喘,现在站三秒就是胜利。
她笑着笑着流了泪,林医生别过头,不忍心看。
顾赴野深夜才回家。
唐听雪在卧室看书,额头上贴着纱布。
门被推开,顾赴野冲进来,满脸兴奋,像中了彩票。
“听雪!白暖拿了金奖!你猜怎么着?评委全票通过!”
他站在床边手舞足蹈,唐听雪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
这个人为另一个女人的成就兴奋成这样。
她放下书:“我的复健评估没过。”
顾赴野愣住:“什么?”
“你没来,我一个人做不了平衡训练,摔了三次。”
“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神经不会有更多进步。”
顾赴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走过来想抱她,唐听雪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听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你说改天。”
顾赴野沉默。
唐听雪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屏保换了。
不再是他们的合照,而是白暖的单人照。
白暖捧着金奖杯站在舞台上,笑靥如花。
唐听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换屏保了。”
顾赴野下意识拿起手机,锁屏,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听雪,我只是为她骄傲,就像当年为你骄傲一样。”
唐听雪笑得眼眶发红。
“顾赴野,你当年在台下看我跳舞时,眼神不是这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当年看我的眼神是爱,你现在看她,是欲望。”
唐听雪不再看他,拿起书继续读。
“听雪”
“我累了。”
顾赴野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唐听雪放下书,书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滴水渍。
“还剩二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