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赴野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一点意识。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的是唐听雪,他还没去找。
私立重症医院,医生检查完,摘下口罩说了一堆话。
郁结攻心、胃出血、严重失眠、精神崩溃,必须立刻住院静养,否则有生命危险。
管家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顾赴野昏迷了一天一夜,他脑子里全是和唐听雪在一起的画面。
最开始是顾赴野把唐听雪从车轮下推开的那一刻,货车冲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
顾赴野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看见唐听雪哭着想爬过来,顾赴野还冲唐听雪笑了一下,说“没事,不疼”。
然后是顾赴野跪着求唐听雪嫁给他的样子。
一百次,他求了一百次。
第一百次的时候唐听雪终于点了头,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画面一转,是白暖住进来以后的事。
唐听雪坐在轮椅上,白暖穿着舞鞋在唐听雪面前转圈。
唐听雪高烧三十九度,顾赴野却抱着白暖冲出家门。
唐听雪摔倒在走廊里,没有人扶她。
唐听雪在复健室摔得头破血流,他在台下给白暖鼓掌。
中秋家宴上白暖当众羞辱她,他低着头夹菜喝酒,一句话都没说。
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唐听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顾赴野,爱你恨你都太累了,往后余生我只想忘掉你。”
顾赴野在昏迷中皱紧了眉头,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嘴唇在动,口型在说“听雪”。
顾老太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打牌,听说儿子吐血进了医院,手里的牌全掉了。
她赶到医院,看见顾赴野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顾老太太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我的儿子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坐在床边,拉着顾赴野的手,越看越心疼,越心疼越气,气全撒在了唐听雪身上。
“都是那个唐听雪,矫情小气,不过是腿废了,还闹脾气离家出走,害得我儿子变成这样。”
“她根本不懂你的真心,你对她那么好,不过就是想要个孩子而已,她还不知好歹”
顾赴野听见母亲的话,悠悠转醒。
“妈。”
顾老太太还在说:“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这样,走了就走了,妈给你找更好的”
“妈!”顾赴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扯动了伤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顾老太太吓得赶紧给他顺气。
顾赴野推开她的手,红着眼睛看着她。
“妈,不许你这么说听雪。”
顾老太太愣住。
“所有错都是我的,是我瞎了眼,纵容白暖欺负她,是我我亲手把她逼走的。”
顾赴野喘着气,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是我对不起她。”
顾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顾赴野堵了回去。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顾妈妈又气又懵。
她不能接受从小到大事事顺着她的儿子,为了一个残废女人跟她翻脸。
她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顾赴野依然闭着眼睛。
医院住了三天,顾赴野待不住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唐听雪。
他对助理说:“去查,她在瑞士的哪里,我要去找她。”
助理犹豫了一下:“顾总,您的身体”
“我说去查。”
助理不敢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顾赴野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窗外是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把她从车轮下推开,也曾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次次选择了推开她。
他攥紧了拳头。
“听雪,等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