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病房安静了，可病房走廊却乱成了一锅粥。
顾老太太刚才在走廊里跟白暖大吵了一架，两个人互相揭短，把最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白暖说她老糊涂、是非不分、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她说白暖心机恶毒、不要脸、骗婚骗钱。
护士跑过来劝架，保安都来了。
顾赴野不在乎走廊里闹成什么样，他脑子里只有唐听雪。
这几天他被后悔折磨得不成人形。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梦里全是唐听雪。
每次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不想再等了，一秒都不想。
顾赴野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顾妈妈从走廊回来，看见他在穿衣服，吓了一跳。
“赴野！你干什么？你还在发烧，医生说你不能出院！”
顾赴野没理她。
“赴野！你听见我说话没有？”顾妈妈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命了？”
顾赴野终于停下来“妈，我要去找她。”
顾妈妈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你疯了吗？你吐血住院还没好，你就要飞瑞士？你不要命了？她走了就走了，你至于吗？”
顾赴野看着她，“至于。”
顾赴野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医生追出来拦住他，说了一大堆话，顾赴野听完，只说了一句：“给我开药，我在飞机上吃。”
医生愣在原地，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顾赴野办了出院手续，上了车，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上，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公司的事你看着办，重要的文件发我邮箱。”
“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白暖的东西全部清理掉，她住过的那个房间重新装修。”
“还有，把那些替白暖说好话的亲戚朋友全部拉黑，一个不留。”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
顾赴野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
不去瑞士，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机场，顾赴野一个人过了安检。
阳光照在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准备起飞。
顾赴野忽然想起三年前，唐听雪刚出院的时候，他推着轮椅上的她走遍全城最好的医院，说‘我一定会让你再站起来’。
当时唐听雪坐在轮椅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信任。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只要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他开始觉得推轮椅很烦，觉得唐听雪太敏感太矫情，白暖来了之后，他更烦了。
他嫌唐听雪不够大度，嫌唐听雪不能像白暖那样开朗活泼。
其实，唐听雪不是不大度，她只是太委屈了。
广播通知登机，顾赴野拎着公文包走进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