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飞机落地瑞士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助理提前把地址发到了顾赴野手机上。
唐听雪住在瑞士一个安静的湖畔小镇,离机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顾赴野在机场租了一辆车,开着导航上了路。
顾赴野握着方向盘,胃又开始疼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药,干吞了两片,继续开。
两个半小时后,他到了。
顾赴野把车停在路边,沿着石子路往前走,走了一百多米,他停下了脚步。
湖边的长椅上,唐听雪一个人在那坐着。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
她闭着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顾赴野站在远处,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唐听雪。
在顾家的时候,唐听雪总是小心翼翼的。
说话轻声细语,推轮椅的时候生怕弄出动静惹他不高兴。
可现在,她是自由的。
顾赴野站在远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顾赴野想走过去,但又怕打扰她。
顾赴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唐听雪听见了声音,睁开了眼睛。
顾赴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可唐听雪眼神很平静,只看了一眼,然后就不看了。
顾赴野像被人钉在了那里,他设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
她冲过来打他骂他,想过她哭着让他滚,但顾赴野没想过唐听雪会这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打被骂被赶走,还要疼一万倍。
顾赴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旁边。
“听雪。”
唐听雪没有应。
“我我来看看你,你过得还好吗?”
唐听雪终于开口了,“挺好的。”
顾赴野的手指攥紧了,“那就好。”
空气又安静下来,顾赴野把准备好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赴野没有走。
他在小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湖边。
不远不近地跟着唐听雪,她看湖,他就在远处站着;
她推轮椅散步,他就在后面跟着;
她去做康复训练,他就在康复中心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
每天傍晚,唐听雪回住的地方,顾赴野就站在路口,看着唐听雪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白色的门后面。
门关上,灯亮起来。
顾赴野就转身走回小旅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吃药,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