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唐听雪早上推开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份早餐。
她没拿,推着轮椅往湖边去了。
顾赴野站在湖边,看见她来了,把保温杯放在长椅旁边,退后几步。
唐听雪停在长椅前,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伸手拿起来放在地上,推着轮椅从旁边过去了。
顾赴野走过去,弯腰捡起保温杯,跟在她后面,隔着五六步远。
“听雪,你早上没吃东西。”他在身后说。
唐听雪没理,继续往前推。
“你胃不好,不能空腹。”
唐听雪停下来,转过头看他,“顾赴野,你烦不烦?”
顾赴野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保温杯,没说话。
唐听雪转回头,继续往前推。
中午,唐听雪从康复中心出来。
顾赴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防滑垫和创可贴,你训练的时候带着,别摔了。”
唐听雪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接。
她推着轮椅从他身边过去,轮椅的扶手擦过他的手背。
顾赴野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
“听雪。”他在身后叫她。
唐听雪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摔了怎么办?”
唐听雪转过身,“我以前摔的时候,你在哪儿?”
顾赴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在复健室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哪?”
“我从轮椅上摔下来爬不起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顾赴野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现在来跟我说怕我摔了?”唐听雪笑了一下,“顾赴野,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唐听雪转回头,推着轮椅走了。
傍晚,唐听雪回住处的路上,看见顾赴野蹲在她的小花园里拔草。
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泥。
唐听雪停下来,“你在干什么?”
顾赴野抬起头,手上还攥着一把杂草。
“这些花没人管,都长疯了,我帮你弄一下。”
“我有请人打理。”
“我知道,但我闲着也是闲着。”
唐听雪推着轮椅走到他面前。
“顾赴野,你回去吧。”她说,“你在这里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是我说了算。”
唐听雪盯着他,“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听不懂吗?”
“听懂了。”顾赴野说,“但你也没说不能重新开始。”
唐听雪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从他身边过去。
晚上,唐听雪在屋里看书,有人敲门。
“听雪,粥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喝。”
唐听雪坐在屋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顾赴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唐听雪打开门。
顾赴野抬起头,愣了一下。
唐听雪把轮椅停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弥补。”顾赴野说,“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没关系,让我待在这儿就行。”
“你待在这儿,我就能原谅你了?”
“不能。”他说,“但我不来,我连机会都没有。”
唐听雪看着他手里的粥。
“粥放下,你走。”
顾赴野弯腰把粥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明天早上我来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