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顾赴野在小镇上待了半个月,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保姆。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把早餐放在唐听雪门口,然后去湖边占位置。
唐听雪来的时候,他就站在远处,不说话也不靠近。
小镇上的居民都认识他了。
面包店的老板娘用蹩脚的英语问他:“你太太?”
他点头。
老板娘竖起大拇指:“good
hband。”
顾赴野笑了笑,没说话。
好丈夫?他配不上这三个字。
有一天,唐听雪从康复中心出来,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货车。
工人从车上搬下来一堆东西,往她住的地方运。
她拦住一个工人,问,“这是什么。”
工人说,“是一位姓顾的先生订的。”
唐听雪推着轮椅回去,开门后直接愣住了。
客厅里摆着一双舞鞋,缎面的,鞋尖镶嵌着细碎的钻,和当年顾赴野从巴黎定做的那双一模一样。
旁边还有一套康复设备,比她在瑞士康复中心用的还要专业。
墙上贴着一张清单,正是当年顾赴野送她的那九十九件礼物。
顾赴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以前说想跳舞,我拦着不让,现在你想跳就跳,想用什么设备就用什么设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拦你了。”
唐听雪看着那双舞鞋,然后她推着轮椅走到门口,把舞鞋扔在他脚边。
“拿走。”
顾赴野没动。
“我说拿走,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听雪”
“我跳舞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送鞋,我站不起来的时候,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唐听雪抬起头看着他,“你以为送一双鞋,就能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我没有”
“你就是在。”唐听雪打断他,“你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顾赴野站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第二天,顾赴野又来了。
唐听雪坐在轮椅上,怒斥,“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你说多少遍我都听着。”顾赴野说,“但你让我走,我不会走。”
唐听雪深吸一口气,“顾赴野,我来瑞士就是为了忘掉你,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我怎么忘?”
“那就别忘。”他说,“记着也行,恨我也行,怎么都行,别把我当陌生人就行。”
唐听雪被气的眼眶发红,“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恶心?”
“知道。”
“知道还不走?”
“走不了。”他说,“腿不听使唤。”
唐听雪气得把门关上了。
顾赴野弯腰把早餐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
晚上,唐听雪出来倒垃圾。
顾赴野站在路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什么?”
“把这个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唐听雪没接。
里面是一本相册,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第一次登台的照片,拿国际金奖的照片
“这是陈律师给我的,他说你忘带了。”
唐听雪接过相册看了很久,最后合上。
“顾赴野,我不爱你了,以后也不会。”
“嗯。”
“你回去吧,回港城,你妈还有公司都需要你。”
“那你呢?”
唐听雪没有回答,她推着轮椅回了屋。
顾赴野依然站在路口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