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醒的时候,许尚南已经出门了。
台风季,正下着暴雨,我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出来。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
我要把几份文件再和同事交接清楚,才方便离职。
我的桌子被收拾得半空。
应怜月是这时候来律所的。
旁边的许尚南刚刚收起雨伞,自己的肩头淋得半湿,应怜月全身却不沾雨水。
她夸张地道:「谢谢尚南哥哥呀,今天还送我来上班。」
许尚南微微一笑:「台风天,你又住得远,肯定要送你。」
应怜月的目光忽然转向我的书桌。
眨眨眼:「晴姐,我都知道了。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收拾桌子呀?」
我皱着眉。
「不需要。」
「没事的,我还要感谢你把这张书桌的位置让给我呀!这可是律所视野最好的一个位置了。」
「不过最感谢的还是尚南哥哥。」
她崇拜地看着许尚南。
而许尚南只是摸摸应怜月的头,避开我的目光。
「她那个位置空调风直吹,不太舒服,和你换下。」
轻描淡写,是个陈述句。
大概是早就和应怜月说好的,所以才会说「你知道了。」
可惜我要走了,没有半点反应。
我笑了一下:「好啊,你以后就坐这个位置呗。」
应怜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而许尚南皱皱眉,周身气场忽然冷下来。
「昨天放在你办公室的文件,记得看一下。」
我淡漠地点点头。
抱着文件转身离开时,应怜月忽然在身后甜笑。
「呀,这个小陶人是谁做的呀?」
我猛然转身。
下一秒,小陶人坠地,碎成一块块。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扒拉着碎块,血从指尖流出来。
应怜月不安,眼泪已经挤满了眼眶。
「不好意思啊晴姐,我手抖了。这么丑的小陶人,我真不知道是你做的」
我的声音颤抖。
「不是我做的。
「是我爸爸做的,这是他生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
应怜月捂住嘴,愧疚极了。
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可膝盖正好砸在我捡陶瓷碎块的手上。
细密的陶瓷碎片碾入我的指腹。
「对不起晴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它这么重要」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许尚南先一步拉起她。
「一个陶人而已。人都死了那么久,物品也是冰冷的。
「何必再折磨活着的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许尚南,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他忽然有些不安地错开我的视线。
心口的钝痛忽然微不可闻,最后变成了一种死寂。
「分手。
「以及,昨天的文件是离职报告。」
许尚南最后一句话是。
「至于吗?
「都要结婚了,还耍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