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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宁手里的画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画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色。
不远处,池樾正被身边的人拽着往前走,明明是臭着脸,但眉眼略有些无奈。
他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搭休闲西装,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碎发被泰晤士河的风揉得微乱。
狭长的凤眼随意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她的摊位上,眸色骤然一沉。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盛西宁呆滞了下,莫名被他的眼神盯着有些头皮发麻。
昨天才偶遇过,怎么跑到伦敦的市集都能遇上这尊大佛?
她不自觉低下头想要躲过对方这沉沉的目光。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盛西宁在心里默念,就差双手合十祈祷。
下一秒,视线内出现了一双价值不菲的真皮皮鞋,头顶响起来人似笑非笑的嗓音。
“盛西宁?真是巧。”
惹不起还躲不开。
盛西宁硬着头皮扬起一抹官方的微笑来:“太巧了。”
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着,盛西宁几乎被站在跟前的池樾投下来的阴影笼罩住。
说完这句话后,谁都没有先开口。
微妙的尴尬氛围在两人中间弥漫开,盛西宁拿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抿了下唇。
而在状况外的谈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暗戳戳碰了碰池樾的手臂。
“你干嘛呀,别让人家小姑娘这么尴尬呀。”
说着,谈叙又对盛西宁笑笑,解围道:“哎呀你别管他,他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脾气。”
盛西宁弯了弯眼睛,没接话,腹诽。
她当然知道这大少爷阴晴不定,不然就不会在高中时突然疏远她,又突然跟她争锋相对。
“没关系,我知道。”
盛西宁善解人意地开口。
池樾却在听到‘我知道’这三个字时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眸色幽暗不明。
盛西宁没注意,反而把自己刚完成的明信片往前推了推。
“要买吗?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她对着谈叙说话,自动忽略了双人称谓。
谈叙目光扫过她面前这些精致的明信片,感兴趣的正要开口,身边却淡淡传来毫无情绪的嗓音。
“学霸这么缺钱?都跑到这里摆摊来了?”
他定定看着盛西宁真诚推销的嘴脸,轻嗤了声,语气依旧不饶人,看向她的视线十分耐人寻味。
盛西宁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人真是从高中之后就没什么变化,说出来的话依旧是不好听。
但总归来说这两人今天也算是她的客人,而顾客就是上帝。
哪怕池樾说话再不好听,她也不好对着客人甩脸子。
盛西宁压下了那点不满。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池樾的话,脸上挤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来。
“没办法,哪有池大少爷家底厚,我得自己挣生活费,多挣点总没错嘛。”
池樾目光扫过她冻红的指尖,嗤笑一声。
“那你为了钱还真是有够拼的,摆摊赚的钱,够买件厚外套吗?”
盛西宁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是刚才池樾在市集入口发送的消息,因为市集里人多网络拥堵,延迟了十几分钟才推送过来——
【c:到酒店了,感冒好多了。】
盛西松了口气,仿佛终于能从池樾的死亡凝视里逃出来片刻,她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天还萌萌亮:宝宝你终于到啦,我跟你说,我最近老是遇到神经病,今天遇到的是个喜欢阴阳怪气的人,气死我了!还是你最好了,最心疼我了~】
她低头打字打得专注。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池樾把她屏幕上的“宝宝“神经病”几个字看得一清二楚。
网恋?
池樾的眉峰瞬间蹙了起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想起高中时她就靠着一张甜嘴哄得周围人团团转,现在到了英国还搞起这一套了?
池樾一双如幽潭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盛西宁,你不好好上学,天天搞这些网恋,就不怕对方是个骗子?”
盛西宁手一顿,猛地锁了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和不爽。
“这跟池先生没关系吧?”
池樾眉头紧蹙,黑色眼睛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俯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他的气息裹着雪松的冷香,将她整个人圈住。
池樾倾身过来的瞬间,雪松冷香混着泰晤士河的湿意扑面而来。
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他的气息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
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此刻正沉沉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火气。
盛西宁忍不住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画笔,笔杆硌得掌心生疼。
脸上那点官方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池先生,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隐私的恼意。
“网恋也好,被骗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池樾重重咬字重复了遍她的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盛西宁,你对着手机喊别人宝宝的时候,就没想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盛西宁瞪大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喊了宝宝?
随即又反应过来刚才打字的时候屏幕正对着他,那几个字被他看了个正着。
该死。
盛西宁咬了咬下唇,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了。
他的掌心很烫,和他周身冷冽的气息完全相反,烫得她手腕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你干什么?”
盛西宁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脸瞬间涨红了,又气又急。
“池樾!”
她这声喊带着点急音,软乎乎的调子都变了形,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
红着眼眶炸毛,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池樾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手腕皮肤,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高中时她也是这样,惹他生气了就红着脸喊他全名,甜软的调子裹着点恼意,总能让他瞬间没了脾气。
可现在,他只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