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棠念绘没想到，霍时琛会在门口站一整夜。
男人的下巴隐约冒出些青黑的胡茬，霜露打湿了他的肩头，“念绘，我有话跟你说。”
“你怎么找到这的？”她蹙眉，转身就要走。
霍时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念绘，”声音沙哑，“跟我去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棠念绘的眉拧得更深，她挣着他，“放手！”
他没听她的，反而握得更紧。
“我可以让人把报道撤了。”
“我没别的要求，只要你给我一天时间。”
“半天时间。”他说。
默了默，她停止了挣扎。
“行，我跟你走。”她看向手腕，淡声道，“现在可以放手了？”
霍时琛嗯了声，缓缓松开她。
上了车，棠念绘闭眼小憩，没跟他讲话。
港城很小，早高峰的时间道路相对挤塞。
半小时后，车流才终于通畅。
他带她下了车，乘船前往塔门岛。
上了岸，眼前，是一路蜿蜒的青翠，绿意从坡底到坡顶。黄色的花苞缀在青翠中间，如羞似怯。右手边，立着一架缠着花藤的石拱门，上面刻着三个字，“收费处”。
棠念绘眯了眯眼，淡淡出了声。
“霍时琛，我已经结婚了。”
他从她身后走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
把它递过去，连带着微凉的体温。
“这上面没有日期。”
“你说，让我任选一天，陪我一起去旅行。”
他站定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选今天。”
“你看电影的时候说过，想去土耳其。”
“你要在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上，俯瞰晚霞染红黄昏，然后躺在喀什小镇的屋顶上，看星子落满夜空，最后在清晨的晖光中醒来。”
他眼尾轻泛起红，声音微哑，“我都记得。”
他抬了抬手，想扶住她的肩膀，却又放下。
“今天时间太赶，我只来得及先准备这些。”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们一起出国。”
棠念绘看着他，没有应声。
霍时琛让她站在原地等一会，小跑到石拱门下，站在刻有“收费处”三个字的石墩前。
直直看着她，眼底溢出残缺的光亮。
“棠小姐，”簌簌风中，他用土耳其语高喊她的名字，“欢迎来到卡帕多奇亚。”
下一秒，无数架直升机，从他的身后起飞，排列成热气球的模样，占据了整片天空。
“念绘，”他红着眼，走回她面前，“跟我回家吧。你也看到了，你们现在的关系，只会让你被别人指指点点。”
“就算我撤了报道，以后也一定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顿了顿，他握住她的手，蹲下，仰头看着她。就像，从前惹她生气，求原谅时那样。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们还会有很多的以后。你不是喜欢上环那家精油铺吗？我现在已经会调香了，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你喜欢喝的萝卜汤，我和阿姨学了一种新做法，蟹黄虾饺也是。念绘，我不会再逼着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他认真地看着她，指尖微微出汗。
像紧张，忐忑，等待审判的囚徒。
风撩起花海，棠念绘从他的手上接过卡片。
“谢谢你，霍时琛，直升机表演我很喜欢。”
“回头，我让我老公把钱转给你。”
“这张卡片，”她举起手，用两指夹住，平静地看着他，“我承诺的，是我的爱人。”
看着骤然拉远的距离，霍时琛一时愣神。
“至于土耳其你说得对，我想去。”
将抬起的手放下，她轻声问他，“但我有手有脚，有钱有时间，为什么非要你陪我去？”
转过身，她走向岸边。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天空。
“我和棠知旭，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我们从来都不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