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山里，两人藏进了狭窄岩缝。
一放下她，裴寂便靠着岩壁滑坐下去，闷哼一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借着微弱的光，洛知微看到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暗红。
“你受伤了。”
裴寂猛地抬头，眼睛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警惕。
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洛知微瑟缩了一下，但目光落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她深吸一口气，撕下自己的衣角，慢慢挪过去：“我帮你包扎一下。”
裴寂没动，死死盯着她，任由她靠近，用布条按住伤口。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贲张，体温高得吓人。
布条很快被浸透。
“这样不行”
洛知微低语，想起小时候跟保护区老医生认过的一些止血草药。
“外面，可能有能用的草药，我出去找找。”
裴寂抓住她的手腕，猩红的眼睛逼近，里面充满了警告。
“必须止血。”
洛知微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镇定，“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不然我们都会被追上。”
对峙了几秒，裴寂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洛知微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钻出岩缝，融入漆黑的夜色。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找到了三七和艾草的嫩叶，嚼碎了。
又用大叶片包好一些干净的苔藓。
摸回附近，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洞口藤蔓有被暴力扯开的痕迹，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离开时浓烈数倍。
她屏住呼吸，手脚冰凉地靠近。
岩缝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死状凄惨，皆是一击毙命。
有的脖子被扭断，有的胸口被利物洞穿。
是追兵！
他们找到这里了！
那裴寂呢？
洛知微心脏几乎停跳，她不顾危险，冲进岩缝。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未干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他不在，是被抓走了？还是
“裴寂”
她颤抖着低唤。
下一瞬，一股凌厉的风从侧面袭来。
她来不及反应，便被铁臂猛地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此刻的裴寂，比之前更加骇人。
脸颊、脖颈、手臂上溅满了新鲜的血点，身上散发着濒临失控的狂躁。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在辨认，又像是在压制着体内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抵着她太阳穴的枪口颤抖。
她将手腕递到裴寂嘴边，轻声说：“如果…这个能让你好受点。”
裴寂的身体一僵，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手腕，喉结剧烈地滚动。
极致的渴望与同样极致的克制在疯狂交战。
最终，他没有咬下去。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整晚，他就这样抱着她，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皮肤。
天色微明时，洛知微惊醒。
裴寂背对着她。
他肩上的伤口被草药覆盖着，血似乎止住了。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能走吗？”
他开口，与昨晚判若两人。
洛知微点点头，撑着岩壁站起来。
逃亡中，洛知微发现裴寂对地形异常熟悉。
他的行动干脆利落，偶尔停下观察时，眼神锐利如鹰隼。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道阻碍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微微！洛知微！回来！”
是时烬寒！
洛知微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对面陡峭的山顶上，时烬寒正朝着她的方向，面目狰狞地嘶吼：“离他远点！”
“裴寂是个疯子，他会杀了你的！回来！我让你回来！”
裴寂也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山崖上的时烬寒。
他微微侧头，“他要你回去，你可以走。”
山风呼啸，吹起她凌乱的头发。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主动握住了裴寂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裴寂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回握。
裴寂带着她，在山林里绕了一个大圈。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地头蛇的临时指挥地。
那里堆放着不少物资。
其中有几箱准备用来炸山开路的烈性炸药。
裴寂眼中寒光一闪。
他示意洛知微躲远，瞄准山洞入口，用力掷了进去！
“走！”
他拉起洛知微，头也不回地向山下密林深处冲去。
几秒钟后。
“轰——！”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