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脸白得像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怎么知道”
她精心维护了不知道多久的面具,此刻在我面前碎了一地。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转身回工位,开电脑,整理交接文档,然后走到陆卓勋的工位。
“下场手术,流程和病人资料都在这了。”
陆卓勋翻了翻,嘴角一翘,用那种假客气的语气说:
“辛苦程哥打了一个月的基础,后期的对接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那场手术的病患,是我在古籍里翻了三天帮他调理好顽疾,才换来一句“程医生,这病我只认你”。
我交出去的,就是一堆没灵魂的纸。
田薇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走出办公室,冷着眼:
“程渊,你别后悔。”
我抱起纸箱,最后看了她一眼。
“田院长,祝你们合作愉快。”
在全医院的目光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直接回了大房子。
玄关摆着她的高跟鞋,茶几上放着她的时尚杂志。
这房子里的每件家具,都是当年我们一起挑的,我以为这里会是我们一辈子的家。
几分钟后,我叫了搬家公司。
我没动她的东西,只从衣帽间拿走了我的旧衣服,还有那些年自考看的专业书。
她后来给我买的那些“不让我丢面子”的贵价休闲服,一件没拿。
我带走的,只有当年我一无所有时的那点骨气。
东西搬空后,我找了开锁师傅,当场换了密码锁。
晚上十一点,我刚在租的五十平小公寓安顿下来,手机就疯了似的响。
电话那头田薇气急败坏:
“程渊!你招呼都不打就把密码锁换了?”
“大半夜你让我怎么进去?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觉得好笑。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我们既然要离婚了,把房子收回来有问题吗?”
“你——”她噎住了。
“别废话了,明天上午十点,办了手续,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没等她回应,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民政局。
十分钟后,田薇从网约车上下来。
手续办得很快。
没财产纠纷,房子是我的,存款我只要了我那份,别的没争。
工作人员盖了钢印,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手里。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
田薇捏着那个红本,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破天荒问了一句。
“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可以托人”
“不用了。”
我把离婚证揣进口袋,看着她说:
“祝你前程似锦,也祝你和你的海归硕士,百年好合。”
我拦了辆出租车,拉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田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好像对我的洒脱有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