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苏洛烟的实验出了偏差，数据反复对不上。
她查了两天没找到原因，烦躁得想把记录本撕了。
陆沉舟路过，看了一眼她的试剂瓶，说：
“这批培养基过期了。”
她愣住，去看生产日期，果然过期了三天。
换了新的培养基，数据立刻正常了。
时间久了，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她帮他看文献，他帮她调仪器。
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有时候深夜实验室只剩他们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
那种感觉很舒服，不累。
有一次苏洛烟在茶水间泡面，陆沉舟进来倒咖啡。他看了一眼她的面，说：“你每天吃这个？”
“方便。”
他把咖啡杯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两袋吐司和一盒果酱，推到她面前。
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苏洛烟看着那袋吐司，愣了一下。
她后来才知道，他是专门去超市买的。
因为从那以后，茶水间的柜子里总有一袋吐司和一盒果酱，她吃完了，第二天又会出现。
她没问是不是他放的，他也没说。
苏洛烟把最后一口凉咖啡喝完，站起来收拾桌面。
她把记录本合上，关上显微镜的电源，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了？”陆沉舟问。
“嗯。你还不走？”
“快了。”
苏洛烟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拿起背包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数据，侧脸在荧光屏的冷光下显得很安静。
“陆沉舟。”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
“谢谢你的吐司。”
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平时温和。
“嗯。”
苏洛烟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她踩着运动鞋，脚步声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轻。
走到大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她拉上外套拉链，往公交站走。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里出现了“段祈临”三个字，她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不看了，不看，就不想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
那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棵藤蔓，缠在他身上，他走她就跟着走，他停她就停下来。
现在她把根扎进了土里，自己站住了。
风来了，她晃一晃，但不会再倒。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明天的组会报告发你了。”
她回了个“收到”，嘴角弯了一下。
公交车拐过路口，她看见窗外有一家花店还没关门，门口摆着几束风信子。
紫色的，开得正好。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风信子。
她以前最喜欢的花，那个人在段家老宅的花园里种了一整片。
苏洛烟闭上眼睛，只觉得以前的事，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中，被慢慢淡忘。
甚至觉得段祈临，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