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半个月。
直到助理带着律师过来,才敲开了这扇门。
律师将厚厚一叠卷宗资料放在书桌之上,神情凝重:
“周少,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江小姐手中握着完整且确凿的证据,周曼妍小姐肇事逃逸一案,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如今唯一能争取从轻量刑的办法,就是拿到江小姐出具的谅解书。”
周妄搭在桌面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谅解书?让江稚选择原谅?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害死她双亲的凶手近在眼前,她怎么可能点头原谅。
见他沉默不语,律师心中愈发焦急,语气也加重几分:
“周少,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如实告知。当年您协助周曼妍掩盖肇事真相、找人顶罪的线索,对方也已经掌握。”
“一旦彻底追查下去,您也会被牵连其中。坦白说,这场官司我们已经必输无疑。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您亲自出面,去找江小姐谈谈。”
这番话点醒了周妄,他眸光微动,心底瞬间有了决断。
他当即起身整理衣衫。
他不是想要为了周曼妍的案子努力什么,他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要再见江稚一面。
静坐一夜,他终于冷静下来。
此前他一门心思忙着营救周曼妍,全然忽略了这件事给江稚带去的灭顶伤害。
这一次,他不想再一味护着周曼妍了。
一路疾驰,车子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
院内景致清幽,周妄抬眼望去,心脏骤然紧缩。
庭院的长椅旁,江稚安稳坐着,小腹已然微微隆起,显露出明显的孕态。
周衍深半蹲在她身前,动作轻柔地替她揉捏酸胀的小腿,姿态自然又亲昵。
两人相处的画面温馨和睦,刺得周妄双目赤红,一股妒火与戾气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大步冲入院中,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周衍深:
“周衍深,你未免太过分了!她是我的女朋友,你身为长辈,竟然抢自己侄子的心上人!”
周衍深直起身,面色沉静,周身气场冷冽:“当初将她弃之不顾、肆意伤害的人是你,如今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江稚平看着周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周妄,你忘了吗?当初,明明是你亲手把我送到他面前的。”
周衍深闻言眉峰微蹙,却并未多言。
江稚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妄心上。
他僵在原地,气焰消弭大半,语气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稚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后悔?”江稚冷声笑了一下,“我看是你又想让我帮周曼妍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