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被江稚一句话堵得彻底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
脑海里一幕幕过往汹涌砸来——
当初为了留住周曼妍,是他亲手将醉酒无知的江稚推进了周衍深的世界;
后来盘山公路那晚,为了护周曼妍周全,也是他毫不犹豫,让她去陪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混混。
巨大的悔恨席卷全身,周妄眼底泛红,抬手毫不犹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垂着眼,声音沙哑破碎:“稚稚,我错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帮曼妍求情。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仅此而已。
可江稚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晚了,该追究的,包括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妄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颓然:“是我活该。”
下一秒,他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稚。
刚刚她说话,没有半分往日的结巴局促。
“你的结巴……”周妄失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
江稚下意识侧眸看向身侧的周衍深,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暖意。
她从前一直以为,周衍深找她留下孩子,不过是碍于子嗣艰难,顶多只会给她优渥的物质生活,两人只是各司其职的合作关系。
可自从她住进这栋别墅,周衍深推掉了大半工作与应酬,日日守在她身边。
就连孕期的专业知识,他都日夜钻研,学得比专职保姆和护理师还要细致周全。
而她多年的口吃,也在他安排的专业治疗下,一点点彻底痊愈。
江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周妄身上:“是,我的结巴治好了。”
“我爸妈在世时,我的结巴已经好了大半。是他们走后,我备受打击,病情才反复加重。”
“可你从来不在乎,还总拿我的口吃取笑我、嫌我说话累赘丢人。”
“但周衍深不会。他只会耐心陪我治疗,慢慢引导我说话,从来不会让我觉得难堪。”
短短几句话,让周妄彻底怔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从前到底有多差劲。
满心的悔恨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稚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周妄,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再看见你。一个月后,法庭见。”
话音刚落,微凉的秋风骤然卷起,拂动庭院的枝叶,带起阵阵风声。
周衍深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心披在江稚肩头,稳稳将她护在身侧,转身便要带她回屋。
周妄目光死死黏在两人相依的背影上,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听见江稚带着几分娇嗔的话语:“才三个月而已,你也太小心了,根本没有这么娇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