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知夏牵着江屹叙的手走在街边的梧桐道上,脚下踩着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
走到街角,苏知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屹叙。
“屹叙,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从年少懂事的时候,我就喜欢你,留学的这些年,走到哪里都惦记着你,我的未来规划里,从来都有你的位置。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护着你一辈子,你愿意娶我吗?”
她的声音落在江屹叙的耳里,漾开层层暖意。
这些日子,苏知夏重新进入他的世界,一点点填补她这几年离开留学的空白。
江屹叙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嘴角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
所以他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让苏知夏瞬间红了眼眶。
她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牵着江屹叙的手,“屹叙,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
江屹叙被她的模样逗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真的,我愿意。”
此后几日,苏知夏带着江屹叙回了双方的家。
两家父母本就看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早就盼着她们能走到一起。
前些年江屹叙忽然在家昏倒,虽然醒来后没什么大碍,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两家老人心疼他,又怕远在国外的苏知夏得知后分心,耽误学业,便选择瞒下了这件事。
如今见两人心意已定,两家都笑得合不拢嘴,婚事便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于是,江屹叙的生活瞬间被满满的幸福填满。
他开始忙着准备婚礼,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散去,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像被爱意包裹的王子。
温以宁见江屹叙把花店关了,心里的恐慌在一点点蔓延。
她多方打听,直到这天,她才从花店客人的闲聊中得知他要结婚了。
“江老板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未婚夫是留洋回来的才女,两人青梅竹马,真是天作之合。”
她顿时如遭雷击。
温以宁不敢相信,疯了一样想找江屹叙问清楚,可等她找到江屹叙,看到的却是让她痛彻心扉的画面。
婚纱店内,苏知夏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正拉着江屹叙的手,让他帮自己整理裙摆,眼底满是娇羞。
江屹叙站在她身侧,耐着性子抚平婚纱上的褶皱。
苏知夏笑着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江屹叙被逗得轻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画面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温以宁的眼底,将她的心脏搅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冲上前,想拉住江屹叙的手腕,“屹叙,你不能娶她!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江屹叙一跳。
他猛地抬头,看到温以宁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涌上浓浓的厌恶和烦躁。
江屹叙将苏知夏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温以宁,“我说过,你再敢骚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温以宁红着眼,根本听不进半句,只想靠近江屹叙,“屹叙,我是温以宁啊!你不能娶她,你只能是我的!”
她像一头失了智的困兽,挣扎着要往前冲,那副狼狈癫狂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书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温氏大小姐模样。
江屹叙眼神一沉,对着门外的保镖冷声道:“把人拖出去,让她记清楚,什么叫分寸。”
保镖应声上前,架住温以宁的胳膊就往外拖。
温以宁拼命挣扎,却因旧伤未愈,根本挣不脱,只能被一路拖了出去。
不等她爬起来,保镖的拳头便落在了她身上。
一拳拳砸在后背,落在避开要害却疼彻骨髓的地方。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疼得浑身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保镖见她没了挣扎的力气,又警告了几句,
“再靠近江先生半步,就废了你。”
温以宁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淌着血,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撑着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秋风卷着落叶落在她身上,像一层冰冷的嘲讽。
曾几何时,她是书世界里高高在上的温大小姐,掌权势握财富,万人俯首。
为了江屹叙,她能一句话让霍家覆灭,能天价拍下私人海岛博他一笑。
那时的她,何等意气风发,何等不可一世。
可如今,在这个没有她的权势,没有她的光环的现实世界,她只是一个被江屹叙厌恶,被人随意殴打在地的陌生人。
像一条丧家之犬,守在不属于自己的门口,舔舐着伤口,连靠近心上人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婚纱店里两人说话的样子。
那道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边是她遥不可及的幸福,一边是她狼狈不堪的余生。
心口的疼远胜过身体的痛楚,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渍滑落,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在江屹叙的世界里,她什么都不是。
那个书世界里翻云覆雨的温以宁,死在了她跨越时空的那一刻。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惹人嫌恶的可怜虫。
她为他跨越时空,放弃了一半的生命力,舍弃了书世界的一切权势财富。
她以为这样或许有靠近她的机会,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忘了。
到头来,她的行为,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温以宁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到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她像一个跳梁小丑,演了一场无人欣赏的独角戏,最终只落得满身伤痕,满心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