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在学校被人推下楼梯时,我正在外地出差。
一边订机票,一边哭着给林熙打去99通电话,求他去医院替女儿签字。
可他一个没接,直到我下了飞机,才回了我两个字:没空。
接着,是一段不耐烦的语音:
“我工作忙,手底下几百号员工还要吃饭,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私人助理,囡囡出事了,你不会自己赶回来吗?”
我擦干了泪,抖着手给女儿签好了手术同意书。
转头却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温柔的安抚身边的女人。
“只是胳膊蹭破了皮,别担心,今晚我都在。”
“至于涛涛推下楼的小女孩,我会亲自去谈,不会让她找你们麻烦的,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那个女人我认识,是林熙离异后独自抚养孩子的青梅。
他没空替病危的女儿签手术同意书,却有时间守着只是擦破一点皮的青梅的儿子。
我突然认清了这段十年的婚姻,早就没了意义。
这一次,我真的该放手了。
我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报警,然后给律师发去消息。
【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最慢五天后,我要拿到。】
我和林熙经济纠葛太多,为了能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也为了能让女儿以后过得幸福,这些东西我一分都不能让。
但就在律师回我消息的下一秒,我又犹豫了。
怕女儿知道后会难受。
我握紧手心,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到病房,女儿的麻醉已经醒了,眼睛通红的看向我,嗓音里是藏不住的害怕。
“妈妈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我瞬间心如刀绞,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掌,笑着安慰。
“囡囡别怕,妈妈一直在。”
她缓缓回握,颤抖的身体才平静一些,希冀的视线不停看向我的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爸爸不知道我受伤了吗?”
我动作一顿,脑海里浮现出打不通的99通电话,还有林熙护住徐瑶瑶的儿子时,担忧的模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能支支吾吾解释。
“爸爸说他忙。”
女儿眼里的光暗淡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早就预料到的了然,让我的心疼得更厉害。
我正想开口安慰,但下一秒女儿嘴角挂上惊喜的笑,低低朝我身后说话。
“爸爸。”
我猛的回头,和愕然地林熙对上视线,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
林熙没有接我的电话,根本不知道女儿的病房,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看着女儿虽然失望,还是因为林熙的出现而高兴,我只能咽下喉间的质疑。
林熙脸色的错愕只出现了一瞬间,旋即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女儿床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在看见女儿被打上石膏的腿,他闭了闭眼,哑声问。
“还疼吗?”
女儿乖巧的摇头,低声开口。
“不疼。”
林熙温柔的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囡囡长大了。”
“还记得你三岁的时候,被一只蚂蚁咬了手指,哭得厉害,像一只小花猫一样。”
他怀念的提起往事,女儿脸上的笑也变大。
“晚上我疼得睡不着,还是爸爸抱着我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我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们许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过天,竟然让我忘了,女儿四岁之前,我们也是人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因为女儿早产,在保温箱里住了足足一个月,我们第一次抱到她时,就像抱着一只小猫,柔弱又可怜。
所以林熙很宠爱女儿。
他会任由女儿举着蜡笔在他的书房画满涂鸦,会每晚都给女儿讲故事,哄她睡着后自己才休息。
尽管觉得幼稚,也会在女儿的请求下,和我们挤进小小的拍大头贴的格子里,做着鬼脸,留下一张张温馨的照片。
女儿很爱他,我也很爱林熙。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守着女儿长大,看着她嫁人,再满头白发的躺在夕阳下手牵手死去。
可所有幻想都被哭着出现在林熙眼前,独自带着孩子的徐瑶瑶打破。
那天之后,林熙仿佛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