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林熙两个字，刺眼又可笑。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靠着椅背的囡囡，她小脸依旧苍白，石膏固定的腿小心翼翼放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机场来往的人群。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口，只静静听着对面的声音。
林熙略显烦躁的声音率先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你们去哪了？我回家没看到人，桌上这份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姜鸢，你闹够了没有。”
我轻笑一声，笑意凉到心底。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稍稍放软，试图用过往的温情裹挟我。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一味偏袒涛涛，不该逼囡囡原谅伤人的孩子。我已经反思过了，你带着囡囡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往后我多陪你们，再也不忽略囡囡，也不和你吵架了。”
我听得心口发疼，又觉得无比讽刺。
迟来的歉意，比草都轻贱。
我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净身出户的人是你。婚内你转移的部分资产，律师已经全部取证，还有你私自撤销案件，包庇伤人者的记录，我一并留存了证据。”
“不必了。”
电话那头的林熙瞬间变了语气，满是错愕与恼怒。
“姜鸢，你非要做得这么绝？我们十年夫妻，还有囡囡这个孩子，你一定要撕破脸？”
“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一时糊涂？”
我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声音微微发颤。
“你一时糊涂，让躺在手术台上病危的女儿，独自等着父亲签字。”
“你一时糊涂，一次次漠视亲生女儿的委屈和难过，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的孩子。”
“林熙，你的糊涂，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你打心底里，不在乎我和囡囡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徐瑶瑶软糯的声音，刻意贴着听筒，清晰传入我的耳中。
“林熙哥，是不是姜鸢姐姐还在生气呀？要不我还是亲自去给姐姐和囡囡道歉吧，都怪我，不该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林熙下意识柔声安抚她，语气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不用管。”
短短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我看着身旁眼神黯淡下去的囡囡，知道她也听见了听筒里的声音。
我不再和林熙废话，直接开口。
“法庭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飞机开始登机，我牵起囡囡冰凉的小手。
“囡囡，我们回家，回外婆家，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让你受委屈。”
囡囡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小声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
林熙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心头第一次涌上莫名的慌乱。
以往无论他如何冷漠、如何晚归，我永远都会等他回头。
可这一次，我走得无比决绝。
徐瑶瑶依偎在他身侧，故作担忧地开口。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带着涛涛道歉，姐姐就不会这么狠心要离婚了。林熙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姜鸢姐姐吵架。”
林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口安慰她。
“不关你的事，是她太固执，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带着孩子回来。”
此刻的他，依旧觉得我只是一时赌气。
他依旧高估了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也低估了自己给女儿带来的伤害。
他还不知道，往后无数个日夜，这份轻视，都会变成剜心的悔恨，日夜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