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我正在院子里陪着囡囡慢慢做康复训练。
囡囡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挪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咬着牙不肯喊一声累。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小院门口，刺眼又突兀。
我抬头望去，看见林熙快步下车，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还是找来了。
囡囡看见他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硬，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满满的恐惧，再也没有往日半分的期待。
这一幕狠狠刺痛了林熙的眼睛，他脚步顿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
从前女儿看见他，永远都是飞奔着扑进他怀里。
如今只剩下本能的躲避和害怕。
他喉结滚动，放软所有姿态，轻声开口。
“囡囡，爸爸来看你了，腿还疼不疼？爸爸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他伸手想要靠近女儿，囡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差点打滑。
我立刻护住囡囡，抬眼冷冷看向林熙，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林熙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心头慌乱加剧，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手腕。
“阿鸢，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带着囡囡跟我回去，我们重新过日子，我以后一心一意对你们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很大，他踉跄后退半步。
“重新过日子？林熙，你凭什么觉得，破碎的一切还能重来？”
“你想听真相是吗？那我今天就全部告诉你。”
我护着身后的囡囡，一字一句，剖开所有被他忽略的事实。
“那天在学校，是徐涛当众辱骂囡囡，说囡囡没有爸爸，说你是他一个人的爸爸，囡囡才和他起了争执。”
“是徐涛主动动手在先，最后恼羞成怒，把我女儿狠狠推下楼梯。”
“你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徐瑶瑶一面之词，觉得是我女儿不懂事。”
“你为了包庇凶手，私自撤销案件，从头到尾，你没有心疼过半分重伤的亲生女儿。”
林熙瞳孔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瑶瑶说是囡囡先欺负涛涛。”
“她的话你深信不疑，你女儿的委屈，你从来不想听。”
我看向身后沉默的囡囡，柔声开口。
“囡囡，告诉爸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囡囡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林熙，声音细细小小的，却无比清晰。
“他说爸爸不要我，只要他。他骂我是没人要的小孩，还推我撞栏杆，我才还手的。”
“我很疼，我好想爸爸，可是爸爸只关心他。”
一句话，彻底击溃林熙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软，死死盯着女儿受伤的腿，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误会了自己的女儿。
原来他亲手，把满心依赖他的孩子，推入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