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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晚上,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极足。
我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纯黑色的打底。
没有人知道,这是守孝的素服。
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的喧嚣声迎面扑来。
满场珠光宝气,衣香鬓影。
我的出现,和这里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刚进门,就听到陆淮之在台上致辞。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握着香槟,声音里透着意气风发。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他看向主桌c位。
“前阵子暴雪,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是宋伯母,在雪地里苦等了出资人三个小时,甚至下跪敬酒到胃出血,才帮我敲定了那三千万的救命钱。”
台下掌声雷动。
宋母穿着昂贵的貂皮披肩,优雅地拿着纸巾按了按眼角,一副大功臣的虚伪模样。
宋知意坐在旁边,一脸的骄傲。
我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戏码。
胃出血的不是宋母。
是那个喝不惯洋酒,却为了三千万死死端着酒杯不放的老人。
陆淮之似乎对现场的氛围很满意。
他转过视线,突然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我。
为了制造落差,他抬起手,当众指向了我。
“大家看看,这世上的长辈和长辈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他对着麦克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那个乡下岳父,什么忙都帮不上。今天我让他来给宋伯母洗个车,他都能玩失踪。”
“真是能力不够,格局又小。”
全场哄堂大笑。
无数双带着嘲讽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陆淮之顺势高调宣布。
“为了感谢宋伯母的雪中送炭,我决定,将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无偿赠予宋知意小姐。”
欢呼声和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红眼眶。
我只是静静地绕开人群,走到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看着台上这个认贼作父的小丑。
宋知意端着两杯香槟,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她把其中一杯重重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听见了吗,岁姐?”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
“我妈在暴雪里为淮之拼命的时候,你那个穷酸爹估计正窝在哪个烂泥沟里躲懒呢。”
“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在这时,陆淮之也走下了台,径直朝我走来。
他看到我面前那杯没碰过的酒,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没把你那个废物爹带来洗车就算了,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他指着主桌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端着杯子过去,给宋伯母和知意敬酒,为你爸今天的缺席道歉。”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等着看我怎么下跪低头。
我慢慢站起身。
面对着这群高高在上的人,我微微扯了扯嘴角。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点开陈律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快速敲下三个字。
“全撤了。”
发送。
陆淮之瞥见我在发信息,冷哼了一声,满脸嘲笑。
“怎么?现在发短信叫你爸过来洗车?”
他傲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晚了。连桌上的剩菜都不配给他吃。”
我收起手机,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红酒。
我手腕一翻。
整杯猩红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那张沾沾自喜的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昂贵的高定西装上。
全场瞬间死寂。
宋知意惊恐地捂住了嘴。
陆淮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眼睛震惊得滚圆。
“陆淮之,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冷冷开口。
“提前祝你破产快乐。”
说完,我把空酒杯丢在桌上。
越过满地错愕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