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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握住他的手,没有犹豫:
“我加入。”
此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我穿上应急小组统一配发的黑色制服大衣,每天天不亮就出门,
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去指挥部报到。
我把自己之前囤积的物资清单交了上去,
满满三页纸,
柴油多少桶、无烟煤多少吨、压缩饼干多少箱、抗生素多少盒,
每一样都标得清清楚楚,
负责后勤的老专家拿着清单看了半天,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你这丫头,可比我们的储备库还齐整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就带着车队回安全屋,
把东西分批运了出来,装满了两辆军用卡车。
应急小组的工作比我想象中更忙,
全国的道路被积雪封死了大半,电网三天两头出故障,粮食产区的冬小麦全部冻死,
一切都得从头规划。
我跟着专家组跑了好几个省份,
教各地的人怎么在极寒条件下搭建保温避难所,
怎么用有限的燃料撑过最长最冷的夜晚,
怎么在冻土上挖出可以住人的地下掩体。
一开始还有人认出了我,
在人群里小声议论这就是那个开发布会跪下来发誓的女孩,
后来就没人再提了,
他们只喊我宁工,
见面的时候会递上一杯热姜茶,关心我说:
“宁工,你喝口水歇一歇。”
而宁安安和宁国邦宋婉琴那边,
被扒出的事情远不止冤枉我一个人这么简单,
雪灾刚爆发那阵子他们趁机囤了一大批暖宝宝和防寒物资,
串通了几个经销商把价格炒到了天上,
一箱进价不到两百块的暖宝宝敢卖两千八,
最离谱的时候炒到了三千五,
专坑那些家里有老人小孩急着买取暖用品的普通家庭。
证据被网友一条一条挖出来贴在网上的时候,民愤彻底压不住了,
愤怒的人群第二次冲进了宁家别墅,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
能搬的东西全部搬走,搬不走的砸了个稀巴烂。
官方也介入了调查,
查实之后直接封了宁家名下的全部产业,冻结了所有账户,
宁国邦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家业,
像积木一样被他自己推得哗啦啦塌了个干净。
那天傍晚我刚从指挥部到家,
去检查大门时就看见外面台阶上瘫着三个人,裹着脏兮兮的羽绒服缩成一团。
宁安安看见我走过来,
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门前,手指扒着那扇合金防爆门的门缝,
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声音哑了:
“姐姐你收留我们吧,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求你可怜可怜我们。”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没有走近:
“已经断亲了,你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宁安安的脸僵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我截住了她的话头:
“当初你带着记者冲进来拍我,把我按在发布会上跪下认罪,在全网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来求我?”
宁安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瘫坐在地上,
积了一整个冬天的雪水从台阶缝隙里渗出来,浸透了她的裤子。
宁国邦坐在地上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宋婉琴抱着膝盖缩在旁边,眼神空空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安安忽然又哭了起来,
拔高了嗓子喊:
“我不要去难民营!我不要做苦力!”
“我是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宁国邦终于不耐烦了,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
宋婉琴也跟着拽住她的胳膊,无情地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三个人跌跌撞撞,消失在了街角的暮色里。
三年后某一天,我推开安全屋的后门,
后院被我昨天打扫得干净,
地上仍是白茫茫一片,丝毫看不见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只是今天,
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朵小野花,
瘦瘦小小的茎秆顶着一朵淡黄色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蹲下来看了很久,
茫茫雪地上,这朵花是大地唯一的生机,
我抬头看向天上,阴沉的云层似乎也变薄了不少,
浅浅透出一抹湛蓝色。
我站起来,直起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终于要再次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