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张明海转过身，面向着我，表情很复杂。
“林董，我”
我打断了他。
“给我讲讲，陈浩这五年在林氏都做了什么。”
张明海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没有动。
张明海只好站着说。
“陈浩在后勤服务部待了五年。”
“他手里确实有一些项目预算的审批权限，但权限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大。”
“根据集团财务记录，他经手的最大单笔审批是八百万。”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明海继续说。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些项目的招标，似乎总是被某些固定的承包商拿到。”
“价格也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财务部门曾经出过报告，但没有被重视。”
我转向张明海。
“这件事，我父亲知道吗？”
张明海犹豫了一下。
“知道，但林董认为，调查牵扯人太多，还容易引起内部波动。”
“所以就糊弄过去了。”
我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已经哭成一团的苏心瑶。
“陈浩是怎么认识你的？”
苏心瑶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
“我我不知道”
“想清楚再说。”
我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冷漠足以压过她的哭声。
苏心瑶吸了吸鼻子。
“三年前的一个朋友聚会，他当时说自己在林氏集团做主管，年薪百万。”
“我我觉得他条件不错，就就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经常和我说他在林氏的成就，说他未来会成为集团的中层管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因为从她的话里，我已经听到了所有我需要知道的。
这个曾经在班级里嘲笑我衣服、用橡皮擦砸我后背的女人，后来的人生。
就是被这样一个谎言所支撑的。
一个年薪百万的谎言，一个她选择相信的谎言。
我转向张明海。
“后面的事，你来处理。”
张明海立刻点头。
“是的，林董。”
“那么，关于今晚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的建议是，对外声称这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没有什么特殊的。”
“陈浩因为个人原因，已经离职。”
“其他的，不用多说。”
我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如果声张出去，整个集团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父亲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是想让陈浩为他今晚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董，我送您离开？”
张明海问。
“不用。”
我走向门口。
“你留在这里，处理好这四个人。”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把那个李然的名字记下来。”
“他今晚站出来为我说话了，改天给他一个机会。”
“明白。”
我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民警已经走了，陈浩也被属下带走了。
只有那个叫赵磊的楼层主管还站在一旁，看到我出来，急忙躬身。
“林董晚上好。”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身外套。
还是那张被苏心瑶嘲笑过无数次的脸。
但现在，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改变了什么。
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