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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跪满了人。
太子妃裴令仪身怀六甲,被宫女扶着,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身后跪着几十名命妇,个个哭得梨花带雨,好似谢拂衣考了个状元,便要把她们全家推进火坑。
“太后娘娘!”
裴令仪见我出来,立刻扶着肚子叩首。
“臣妾斗胆,求娘娘收回成命,废除女科。”
“女子读书本无错,可若读出了不敬夫君、不尊父兄、不知本分的心思,便是祸乱之源。”
我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也是女子。”
裴令仪一噎,随即柔声道:“臣妾愿守妇德,相夫教子,不敢与天下男子争锋。”
“那你今日跪在这里,逼皇帝废朝廷明律,算不算与男子争锋?”
裴令仪脸色微僵。
太子立刻上前扶她。
“皇祖母,令仪有孕在身,她只是担忧大梁根基。”
我看了眼她的肚子。
“几个月了?”
太子一愣:“六个月。”
“是吗?”
我笑了笑。
裴令仪下意识捂住小腹。
这个动作,让我心情更好了。
沈怀谦出列道:“太后娘娘,太子妃腹中乃皇室嫡重孙,还请娘娘顾念皇嗣,不要惊吓太子妃。”
“皇嗣?”
我慢慢重复这两个字。
裴令仪眼眶一红:“臣妾知道太后娘娘不喜臣妾,可孩子无辜。”“若娘娘今日执意袒护谢拂衣,臣妾便长跪不起,替天下女子求一条安稳本分的路。”
她这话说得漂亮。
一个太子妃,挺着肚子跪在宫门外,说要替天下女子求本分。
旁边已有不少宫人偷偷抹泪。
谢拂衣站在我身后,声音发冷:“太子妃所谓本分,就是让天下女子永远不能读书,不能科举,不能为官,只能依附男子而活吗?”
裴令仪抬头看她,眼底闪过厌恶。
“谢状元,你考取功名,自然风光。可天下有几个女子像你这样好运?大多数女子要的是安稳姻缘,是夫家怜惜,不是与你一样抛头露面。”
谢拂衣冷笑:“太子妃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倒替贫家女子决定起安稳来了。”
裴令仪脸色一白,眼泪落得更快。
太子怒道:“谢拂衣,你敢顶撞太子妃!”
“她为什么不敢?”
我开口。
“她是今科状元,授官后便是朝廷命官。”
“裴令仪只是东宫太子妃而已,谁比谁高贵到不能说话?”
太子气得脸色发青。
皇帝站在一旁,嘴唇紧抿,迟迟没有开口。
我看向他:“临渊,你的儿媳跪在这里逼宫,你不管?”
皇帝沉声道:“令仪,起来。”
裴令仪却哭着摇头:“父皇,臣妾不能起。若今日谢拂衣入朝,来日天下女子都会被她带坏。臣妾宁愿跪死在这里,也要保住大梁礼法。”
好一个跪死。
我看着她的肚子,淡淡道:“既然太子妃这么想跪,那就跪着吧。”
太子震惊地看我:“皇祖母!”
“怎么?”
我笑了:“她自己要跪,哀家还能拦着她尽孝?”
裴令仪脸上的柔弱险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宫门外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哗。
禁军统领贺兰铮快步而来,单膝跪下。
“太后娘娘,宫外聚了不少国子监学生和世家家仆,正高喊废女科,清妖女。”
太子眼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沈怀谦也垂下眼。
我看着他们,缓缓笑了。
“连人都安排好了。”
我扶着蓝翘的手站起来。
“那便开宫门,让他们喊给哀家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