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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一开,外面的声浪便涌了进来。
“废女科!”
“清妖女!”
“女子入仕,国将不国!”
一群穿着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最前面,喊得面红耳赤。
他们身后混着不少壮汉,虽穿着百姓衣裳,脚下却是军靴。
我一眼就看见了。
贺兰铮也看见了,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摆手让他不要动。
太子皱眉道:“皇祖母,民意如此,您还要一意孤行吗?”
“民意?”
我看着那群喊得最凶的人,忽然问:“今年国子监春考,榜上有你们几个?”
最前面的儒生愣住。
我继续道:“念名字。”
蓝翘立刻展开名册。
“周启,国子监春考第七十二名。何彦,第九十一名。卢明远,未入榜。郑子安,因夹带被逐出考场。”
人群里顿时有了骚动。
我笑道:“原来喊废女科的,是自己考不上的。”
周启涨红脸:“太后娘娘怎可如此羞辱读书人?”
“读书人只有你们男子?你们可以羞辱女状元,哀家不能羞辱你们?”
我抬眼看他。
“读书人三个字,不是遮羞布。”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太后偏袒妖女,祸乱朝纲!”
紧接着,一块石头朝谢拂衣砸来。
谢拂衣没有躲。
我身侧的贺兰铮一步上前,徒手接住石头,反手掷回人群。
一声惨叫响起。
人群乱了。
太子脸色骤变:“皇祖母,你纵容禁军伤民?”
“伤民?”
我看向贺兰铮。
贺兰铮冷声道:“那人虎口有茧,步伐沉稳,不是百姓,是练过刀的。”
我点头:“拿下。”
禁军如潮水般涌出,很快从人群里拖出十几名壮汉。
其中一人怀里掉出半块腰牌。
裴家私兵的腰牌。
裴令仪身子一晃。
沈怀谦脸色也变了。
太子立刻道:“皇祖母,裴家世代忠良,定是有人栽赃!”
“哀家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我笑着看他。
太子咬牙。
皇帝脸色沉得厉害,终于开口:“将裴家私兵押入刑部,严审。”
裴令仪哭出声:“父皇,裴家冤枉!”
我看向她:“冤不冤,审了才知道。”
裴令仪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煞白。
“殿下,臣妾腹痛。”
太子立刻慌了:“传太医,快传太医!”
她倒在太子怀里,额上冷汗涔涔,一副随时要小产的模样。
沈怀谦立刻跪下:“陛下,太后娘娘,太子妃腹中皇嗣危急,此时不可再审裴家,否则惊动胎气,后果不堪设想。”
我轻轻啧了一声。
这招倒熟。
拿肚子当盾牌。
殿内殿外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
皇嗣两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子红着眼看我:“皇祖母若今日逼死令仪腹中孩子,孙儿绝不会原谅您。”
我笑了。
“你的原谅,很值钱吗?”
太子神色一僵。
太医很快来了。
他跪在裴令仪身旁诊脉,片刻后,脸色微妙地变了。
裴令仪死死盯着他。
太子催促:“太子妃如何?”
太医张了张嘴,却没敢说。
我慢悠悠道:“说。”
太医额头冒汗:“回太后娘娘,太子妃确有孕,只是”
裴令仪猛地打断:“只是臣妾受了惊吓,是不是?太医,你快开安胎药。”
太医把头埋得更低。
我看着裴令仪,轻声道:“只是什么?”
太医咬牙:“只是太子妃脉象,已有八个月身孕,并非六个月。”
四周死一般安静。
太子扶着裴令仪的手,僵住了。
裴令仪脸上血色尽失。
我笑着低头看她。
“八个月啊。”
“太子妃,你嫁入东宫,好像才七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