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令仪瘫坐在地。
太子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
“不可能。”
他猛地揪住太医衣领:“你胡说!孤命你重新诊!”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
我淡淡道:“换太医。”
三个太医轮番诊脉,结果一样。
八个月。
没有误差。
太子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
裴令仪哭着爬向他:“殿下,不是的,是太医诊错了。臣妾腹中是您的孩子,是皇室血脉啊!”
太子眼神发直。
我看得有些无趣。
方才还一口一个女子本分,转眼自己的本分就烂成这样。
沈怀谦忽然开口:“太后娘娘,即便月份有疑,也可能是胎儿强健,脉象偏大。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不宜当众妄断。”
“沈大人倒是很会替太子妃着想。”
我看向他。
“因为臣是朝臣,理应维护东宫。”
“还是因为这孩子与你沈家有关?”
沈怀谦脸色骤变。
裴令仪也猛地抬头。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怀谦:“沈大人?”
沈怀谦立刻跪下:“太后娘娘慎言!臣与太子妃清清白白,绝无苟且。”
“哀家说孩子是你的了吗?”
我笑了。
“你慌什么?”
沈怀谦额头冷汗滚落。
我看向蓝翘。
蓝翘取出第三份东西。
是一枚玉佩。
半枚。
“太子妃,你认得吗?”
裴令仪看见玉佩,身子一软。
太子夺过去看,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我道:“裴令仪入东宫前,曾在城外青雀寺祈福三日。那三日,沈家二公子沈怀瑜也在青雀寺。”
沈怀谦猛地闭上眼。
太子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沈怀瑜?”
沈怀瑜是沈怀谦的庶弟,因文不成武不就,常年跟着世家子弟吃酒斗鸡。
太子妃腹中的孩子,竟是他的。
裴令仪哭喊:“不是!臣妾是被人陷害的,是沈怀瑜强迫臣妾!”
“那你为何嫁入东宫后,还与他私通信件?”
蓝翘又呈上一叠信。
太子一把抢过,越看手越抖。
信上字字缠绵,连孩子的小名都取好了。
叫阿璟。
真会恶心人。
太子猛地一脚踹在裴令仪肩上。
“贱人!”
裴令仪尖叫着倒地,捂着肚子哭:“殿下,孩子无辜!”
我忍不住笑了。
这话今日听了太多遍。
孩子无辜。
肚子无辜。
皇嗣无辜。
可被他们辱骂的谢拂衣,被他们想废掉前程的天下女子,就有罪吗?
谢拂衣站在我身后,眼中寒意沉沉。
皇帝终于怒不可遏:“将太子妃押下去!”
太子突然跪下,红着眼道:“父皇,儿臣受奸人蒙蔽,也是受害者。求父皇严惩裴氏,严惩沈家!”
“受害者?”
我淡淡开口。
“承璟,你以为把女人推出去,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太子僵住。
我看向贺兰铮。
“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满身血污的东宫属官被拖了上来。
太子看见他,眼中惊恐终于藏不住。
那人是东宫詹事,姓罗。
罗詹事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太后娘娘,臣招。废女科一事,是太子殿下与沈家、裴家早有谋划。太子妃腹中有孕月份不对,太子殿下早知情,却想等孩子出生后记在自己名下,借裴家军资和沈家门生夺回朝堂话语权。”
太子怒吼:“你胡说!”
罗詹事哭道:“殿下还说,等废了女科,便拿谢拂衣开刀,将女学出身的官员全部罢免,换上世家举荐之人。”
满场哗然。
皇帝脸色惨白。
我看着太子。
“原来你不是蠢。”
“你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