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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跪在地上,呼吸急促。
“皇祖母,孙儿只是想稳住朝局。女学出身的人多受您恩惠,她们入朝后,眼里只有太后,没有父皇,更没有孙儿。”
我笑了:“所以你怕的不是女子乱政,是她们不听你的话。”
太子抬起头,眼底赤红。
“孙儿是储君!将来这天下是孙儿的,孙儿为何不能提前清理隐患?”
“天下是你的?”
我语气很轻。
太子忽然住了口。
皇帝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看向萧临渊。
“听见了吗?你还活着,他已经觉得天下是他的了。”
皇帝闭了闭眼。
太子立刻膝行几步:“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被沈裴两家蛊惑,一时糊涂。”
沈怀谦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裴令仪哭得嗓子都哑了。
外面那些命妇和儒生早已不敢出声,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看得厌烦。
“临渊,按律该如何?”
皇帝沉默许久,哑声道:“太子失德,勾结世家,煽动学子,诬陷朝臣,理当废黜。”
太子猛地抬头:“父皇!”
皇帝没有看他。
我笑了笑。
还算没老糊涂。
太子突然转向我:“皇祖母,您不能废我!我是萧家嫡长孙,是大梁储君。您今日废我,是要断萧家国本!”
“国本?”
我看向谢拂衣。
“谢状元,你说,国本是什么?”
谢拂衣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后娘娘,国本不是某一位太子,而是法度,是民心,是能让天下百姓活下去的秩序。”
我满意地点头。
“听见了吗?她比你懂。”
太子脸色扭曲。
“她一个寒门女子,也配议国本?”
“她今科状元,怎么不配?”
我冷冷看着他。
“你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
太子像被戳中最痛处,猛地站起身,竟朝谢拂衣冲去。
贺兰铮拔刀出鞘,刀背狠狠砸在太子膝弯。
太子扑通跪倒,疼得脸色发白。
“放肆!”
皇帝怒喝。
贺兰铮跪下:“臣护驾。”
我淡淡道:“护得好。”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皇祖母,您为了一个外人,让人打我?”
“外人?”
我笑了一声。
“谢拂衣是大梁臣子,你是大梁罪人。谁亲谁疏,哀家分得清。”
太子眼底终于露出怨毒。
“你果然从来没把我当亲孙子。你心里只有你的权势,你的女学,你那些不男不女的女官!”
话音刚落,蓝翘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
“太子慎言。”
太子被打偏了头。
他长这么大,大概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可惜,这才哪到哪。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承璟,你知道哀家为什么退居后宫吗?”
太子死死咬着牙。
“因为哀家以为,你父皇已经能守住大梁,你们这些孩子也能学会尊重法度。”
我俯身看他。
“现在看来,是哀家太心软了。”
皇帝脸色一变:“母后”
我没理他。
“拟旨。”
蓝翘立刻展开空白诏书。
“太子萧承璟,德不配位,结党营私,煽乱朝纲,辱国之才,废为庶人,幽禁宗正寺。”
太子瞳孔骤缩。
“皇祖母!”
我继续道:“太子妃裴氏,秽乱东宫,假托皇嗣,裴家私养兵丁,图谋不轨,满门下狱,三司会审。”
裴令仪直接晕了过去。
“沈怀谦,包庇粮案,勾结东宫,诬陷新科状元,革职下狱。”
沈怀谦瘫倒在地。
我最后看向宫门外那些儒生。
“今日聚众闹事者,逐一核查。国子监学生除名,涉私兵者按谋逆论。”
一片哭嚎声响起。
真吵。
我年轻时怎么没觉得这些男人这么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