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去警局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着许念借给我的白衬衣，袖口遮住了手腕的红痕。
陆时序把资料袋递给我。
“紧张吗？”
我摇头。
其实紧张。
但比起被关在书房里，面对真相已经不算可怕。
周眠也来了。
她站在我旁边，低声说：
“今天不是替温瑶认错。”
“是把她拿走的东西，交回原主手里。”
我点头。
警察问我和温瑶的关系。
我说：
“我们有同一张脸。”
“但不是同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点。
原来承认不同，比证明自己没那么差更容易。
我们提交了转账记录、方案源文件、小程序入口，还有温瑶购买交换资格的证据。
那些被她掠夺过的人，一个个来了。
有人丢过工作。
有人背过黑锅。
有人因为她一句建议，赔光半年的积蓄。
他们看见我时，眼神一开始都很复杂。
可没有人骂我。
周眠替我说：
“她也是被换过来的。”
“她帮我们找回了证据。”
我站在那里，眼眶发热。
原来被人相信，只需要把事情一件件做对。
傍晚，旧平板再次亮起。
这次是妈妈。
她坐在我原来的房间里，手里捧着那只玉镯。
“汐瑶。”
“妈妈知道错了。”
她哭得很厉害。
“你回来吧，妈妈再也不放芒果。”
爸爸也出现在镜头里。
他像忽然老了。
“你的房间改回来了，星星灯也找到了。”
季沉舟站在最后。
声音哑。
“汐瑶，我把戒指换成你喜欢的铂金素圈了。”
如果是七天前，我也许会哭，问他们为什么现在才记得。
可现在，我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贴着许念给我的创可贴。
旁边放着我的新工牌。
桌上还有周眠塞来的报销单，让我明天别忘了签字。
我说：
“太晚了。”
妈妈哭着摇头。
“不晚，只要你回来，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笑了笑。
“可我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
屏幕那边安静下来。
季沉舟急声说：
“汐瑶，我爱的是你。”
我看着他。
“你爱的，是那个能让你赢的人。”
“以前你以为她是我，所以你选她。”
“现在她让你输了，你又想起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屏幕跳出提示。
【是否接受反向交换申请？】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芒果蛋糕，星星灯，香槟金戒指，反锁的书房，还有欢迎会上的笑声。
然后我按下拒绝。
【申请已驳回。】
【关系通道永久关闭。】
妈妈在屏幕那边喊我的名字。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场终于醒来的梦。
画面黑下去后，许念敲门。
“吃饭了。”
我走出去。
桌上没有蛋糕，却有热汤、青菜和一盘番茄炒蛋。
陆时序把筷子递给我。
“明天上班别迟到。”
周眠说：
“新人第一天，迟到扣钱。”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我在这个世界过了第二十六个生日。
许念买了蛋糕。
周眠送我一只新的玉镯。
不贵，却温润。
陆时序说：
“旧的回不来，也可以有新的。”
我把它戴上。
窗外灯火亮起来。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工作和朋友。
还有一个不需要被替换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