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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两天，张哥来了。
我妈把客厅收拾得比过年还干净，还特意炖了一锅排骨汤。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四十来岁的样子，左腿搭在右腿上，姿势有点别扭。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小余啊，长得不错。"
我站在走廊口，没动。
余暖推了我一把，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啊，坐下说话，别失礼。"
我没动。
"姐。"
"干嘛？"
"你当初出嫁，彩礼多少？"
余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就问问，"我看着她，"李鹏给了多少，是不是也二十万起步？"
余暖的脸腾地红了，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住。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压低声音，眼神像刀。
"余小余，你给我进去！"
"不进。"
这两个字从我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秒。
然后我听见自己继续说：
"妈，你把我的工资还给我。"
"什么工资！！！"
"暑假打工两个月，四千六。"
我妈脸色铁青。
"那钱我替你存着，还没"
"我要用。"
张哥在沙发上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地站起来。
"要不我先"
"不用，"
我转头看他，声音很平，
"大哥，我不合适，你找别人吧。"
然后我回到隔间，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凌晨一点。
距离武大报到，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最后清点了一遍。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银行卡，那一千二百块钱，高中三年的笔记本。
然后我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对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
武汉大学，中文系，录取。
我把它叠好，贴着胸口放进内衬口袋里。
我轻轻开门，轻轻关门。
路过我妈卧室的时候，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路过余暖住的那间房，里面没有动静。
我把之前偷偷配的备用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然后打开防盗门，走出去。
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了我一路到楼梯口。
出了小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火车站。"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站台慢慢向后退。
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上午九点十七分。
余暖从隔间出来找我倒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她拍了拍门。
没有回应。
她走进去，看见叠好的地铺，看见空了的书架，看见墙上那块浅色的空白。
她愣了三秒，然后冲着客厅喊。
"妈！"
"小余不见了！"
我妈从厨房跑出来，推开隔间的门，扫了一圈，脸色唰地白了。
她冲回房间抓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拨出去。
【您好，该用户已关机。】
她又拨。
还是关机。
余暖站在门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慌乱。
"妈，她书包不在了，身份证也不在了。"
"她是真的走了。"
我妈腿一软，跌坐在床沿上，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屏幕还亮着。
志愿填报系统的查询页面，是我爸刚刚慌乱中打开的。
第一志愿：武汉大学
中文系
状态：已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