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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爆了以后，我妈给我发了她这辈子最长的一条微信。
是从余暖手机上发的，因为我早把她拉黑了，她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新微信号。
内容大概是——
"余小余你疯了吗？全家的丑事你往网上写？你要脸不要脸？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我住着院呢你知不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没有一句反思。
没有一个字提到"我不该改你的志愿"。
只有"你不该说出来"。
我截了图。
没发出去，存在相册里。
因为我知道，这条消息本身就是答案。
她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只是觉得被揭穿了。
两天后，余暖也来了。
不是微信，是直接在我那篇文章底下实名评论。
"我是文章里的'余暖'。我想说，事情没有她写的那么严重，我妈是为了全家着想才做了那个决定。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在网上搞得人尽皆知？我真的很寒心。"
评论区瞬间炸了。
"所以偷改妹妹志愿是为全家着想？"
"你的月供比亲妹的人生还重要是吧？"
"姐姐全程享受了好处，现在装理中客呢？"
"'没那么严重'——你没被偷走志愿，你当然觉得不严重。"
余暖的评论被骂了两千多条回复后，她删了。
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我没下场。
一个字没回。
我不需要跟她对线，事实自己会说话。
又过了一周，我爸打来电话。
这次不是座机，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我犹豫了十秒，接了。
"小余。"
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气息都是虚的。
"嗯。"
"你妈看了那篇文章以后，血压高了，在医院闹了一场。"
我没说话。
"爸不是怪你。爸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写那个，是想让我们死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来。
但我没退。
"爸，我想问你一句。你们改我志愿那天晚上，你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隔壁听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知道。"
"但是小余，你姐那时候压力真的很大。"
我笑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从来都是余暖的压力比我的前途重要。
那我的压力呢？
一个十八岁女孩被亲妈赤着脚偷改了人生轨迹的压力呢？
不重要。
从来不重要。
我关了手机，去图书馆复习考研的专业课。
日子是自己的，每一天都要走得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