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坐在马车里,没有回头。
一年后,山南书院春课开讲。
学生们不叫我县主。
也不叫我太子妃。
她们叫我沈先生。
我教她们读律,写状,算账。
也教她们识人心。
我告诉她们,懂事不该是被欺负的理由。
每逢上元,我仍会想起那场宫宴。
但我不再发冷。
那只是我离开旧梦的夜晚。
京城消息偶尔传来。
陆明珠被判流放岭南。
途中她又装病逃刑,被容珩亲自押回。
沈砚白因母亲旧案被夺去世子之位。
他日日守在祠堂外。
可我不会回去叫他兄长。
裴照夜远赴北疆。
他的诗文再无人信。
京城人都知道,他曾偷走女子才名。
谢临渊辞官游学。
师门将他除名。
他写了许多悔过书,却再无资格让我过目。
周晏辞战场受伤后闭门不出。
听说他日日握着那枚断绳护身符。
终于记清当年救他的人是谁。
萧承煜另择太子妃。
大婚之夜,他戴着金缮碎玉镯。
新太子妃当场看见,。
他曾让我等他十年。
如今他在余生里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书院新来了个小姑娘。
她被家人逼着替兄长顶罪。
跪在讲堂外,眼睛红着,却不敢哭。
我看见她,就想起从前跪在祠堂里的自己。
我替她写下状纸。
带她去县衙。
这是我重建人生后,第一次用自己的伤,替另一个女子挡刀。
夜里下雨。
山门外来了玄色斗篷的客人。
门房来报。
“先生,那人掌心有旧伤,腕上戴着碎玉。”
我正在讲堂里收卷。
雨声落在屋檐上。
门房又说:“他说他叫萧承煜。”
我手中朱笔停住。
山门被风吹开半扇。
萧承煜站在雨里,抬头望来。
雨水顺着那只金缮碎玉镯滴落在门槛上。
“故人萧承煜,求见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