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关上门。
门外没有再传来声音。
离京前夜,我让嬷嬷搬出六只旧木匣。
每一只都写着一个名字。
给萧承煜的匣子里,是碎玉镯残片,废婚书副本,还有他十年间写给我的信。
我没有烧掉那些信。
烧掉太像怨恨。
归还才是真的不要。
给沈砚白的,是母亲旧账册和小时候他送我的木马。
他曾说带我看遍京城。
如今我只想离开他所在的京城。
给裴照夜的,是共写诗稿原本。
他曾说我的才情不该困于闺阁。
后来,他让陆明珠踩着我的诗名出风头。
给谢临渊的,是策论批注。
他曾称我心有丘壑。
后来,他让我照抄善妒认错书。
给周晏辞的,是断绳护身符。
他曾说救命之恩永不忘。
后来,他忘得比谁都快。
给容珩的,是虎头帽和桂花糕方子。
我从前把他养大。
如今也该把姐姐这个身份还给他。
我让人清空房中所有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只留下母亲牌位,恩旨,几本律书。
萧承煜派人送来东宫令牌。
送信人低头说:“殿下说路途遥远,凭令牌可调驿站护卫。”
我拿起令牌。
上面刻着东宫二字。
我把它挂回送信人腰间。
“从今日起,我不借东宫一寸路。”
天未亮,马车停在府门外。
母亲牌位放在车内最稳的位置。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府住得不久。
却是我第一次自己做主的地方。
城门口,沈家族老已经堵在那里。
他们穿着族袍,脸色难看。
“女子独自赴外任,有伤族风。”
我掀开车帘,宣读圣旨。
“辞封获准,山南书院聘令已下。”
“阻拦者,即为抗旨。”
族老们跪了一地。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身后有人策马追来。
蹄声很急。
嬷嬷看向我。
我没有掀帘。
只把最后一枚珍珠穿入母亲手串。
“娘,我走了。”
城门即将合拢时,萧承煜的马冲到门前。
他翻身下马,伸手来拦。
厚重城门在他指尖前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