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南乔的哭声在包厢里回荡。
沈宏伟烦躁的点燃一根烟。
“磕头认错有什么用？人家顾家差你那几个头？”
“你看看你把事情弄成什么样了！”
赵慧珍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沈宏伟，你现在装什么好人？这十一年你管过沈听白死活吗？”
“每次我骂她，你就在旁边抽烟。现在出事了，你全赖我？”
两人在包厢里狗咬狗。
我冷眼旁观。
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到底有没有出车祸，有没有得胃癌。
他们只关心沈南乔的婚事黄了，沈家攀附顾家的美梦碎了。
十分钟后，赵慧珍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赵慧珍没好气的接起。
“又干什么！我说过沈听白死在外面我都不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严肃。
“这里是市交警大队。你是沈听白的母亲赵慧珍吗？”
赵慧珍愣了一下。
“我是。”
“沈听白女士在建设路发生严重车祸，经抢救无效，已于十分钟前宣布死亡。肇事司机已被控制，请家属带齐证件，到交警大队和省医院太平间办理手续。”
包厢里鸦雀无声。
赵慧珍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
“沈听白已经死亡。请家属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盲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慧珍呆滞几秒，突然快速的把手机扔在桌上。
“骗子全在骗人！”
她强撑着挤出难看的笑容，看向沈宏伟。
“老沈，你听见没？现在骗子团伙作案，连交警都冒充上了。”
“那死丫头为了报复我们，真下了血本。”
沈宏伟没有笑。
他的脸色惨白，夹着烟的手在发抖。
“慧珍。”沈宏伟的声音干涩，“交警大队的电话，可以查的。”
他拿出手机，按下刚才那个号码。
屏幕上跳出官方认证的标识，市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
沈宏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真的。”
他喃喃自语。
“听白她真的出车祸了。”
赵慧珍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死！她命那么硬，从小打到大都没死，怎么可能被车撞死！”
“我不信！我要回家看！她肯定躲在家里等着看我们笑话！”
她疯狂的冲出包厢，沈宏伟父女慌乱跟上。
我飘在他们头顶，跟着回到了老小区。
赵慧珍连滚带爬的上了楼，手抖的半天才插进锁孔。
“沈听白！你给我滚出来！”
她猛的推开门，冲进屋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冲向我的卧室，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
没有我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那条沈南乔给的旧裙子还扔在床上。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人呢？人死哪去了！”
赵慧珍在房间里乱翻，把抽屉一个个拉开。
最底层的抽屉被拉开时，一个泛黄的铁盒掉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我这些年寄回家的汇款单存根。
每一张都是五千块。
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在那些存根的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沈宏伟走过去，捡起那张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