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是一张省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
患者，沈听白。
日期，十五天前。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
在诊断结果下方，还有一行医生的手写批注，
“患者重度营养不良，重度贫血，建议立即住院接受营养支持及姑息治疗。”
沈宏伟捏着那张纸，手不停的发抖。
“慧珍”他把诊断书递给赵慧珍，声音变了调，“听白她半个月前就确诊了。”
赵慧珍死死盯着那张白纸黑字。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底闪过恐慌，但很快又被偏执掩盖。
“假的！肯定是她伪造的！”
她一把抢过诊断书，用力揉成一团。
“她连初中都没毕业，哪来的钱去省医院做检查！”
“她纯心弄这些东西来吓唬我！想让我内疚！”
沈宏伟终于爆发了。
他猛的推了赵慧珍一把，指着地上的汇款单存根。
“你还在自欺欺人！交警的电话千真万确！诊断书上的公章做不了假！”
“她每个月给你寄五千块钱，自己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你把她逼死了！你把我的女儿逼死了！”
赵慧珍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在门框上。
她披头散发的吼了回去。
“你现在来装慈父了？拿她钱去杭州开店的时候你笑得挺开心啊！”
“每次我让她吃白水煮菜，你拦过一次吗！”
“现在人死了，你全怪我！”
沈南乔站在房门外，看着发疯的父母，吓的直往后退。
“爸，妈，你们别吵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万一妹妹还在抢救呢？”
这句话提醒了他们。
沈宏伟转身往楼下跑。
赵慧珍愣了一下，也慌忙跟了上去。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真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觉得我连呼吸都有错。
我死了，他们反倒开始互相指责，急着去医院确认我的死活。
车子一路超速，开到了省人民医院。
急诊科大厅里人来人往。
沈宏伟冲到导诊台。
“护士！我找沈听白！我是她父亲！”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沈听白家属是吧？刚才给你们打电话为什么骂人挂断？”
赵慧珍冲上来扒住台面。
“我女儿呢！她在哪！我要见她！”
护士合上记录本。
“病人送来时已无生命体征。胃部大出血加上严重车祸创伤，抢救无效。”
“遗体已转送太平间。你们去负一楼找法医签字吧。”
赵慧珍的腿瞬间软了。
如果不是沈宏伟下意识拽了一把，她已经瘫在地上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十分疯癫。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沈宏伟和赵慧珍。
“你们是沈听白的家属？”
沈宏伟连连点头。
“我是她主治医生，张主任。”医生眼神冰冷，手里拿着病历。
他把病历拍在导诊台上。
“你们到底是怎么虐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