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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赵慧珍顿时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给她吃的全属绿色健康的素菜,我怎么虐待她了!”
张主任冷笑一声,抽出一张血检报告。
“绿色健康?”
“病人血红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严重的缺铁性贫血,低蛋白血症!”
“她半个月前来看胃痛,我让她做个胃镜,她掏遍全身只有二十块钱,连个止痛药都买不起!”
“我问她平时吃什么,她说她吃了十一年的清水煮白菜,连一滴油星都没见过。”
“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让一个长身体的女孩子干重体力活,每天光吃水煮菜?”
张主任指着赵慧珍的鼻子。
“她并未死于车祸,而是被你们活活耗干了身体,胃黏膜全部萎缩癌变,就算没有这场车祸,她也活不过三个月!”
赵慧珍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不可能我仅仅为了让她长记性,我没想让她死啊”
她转头看向沈南乔,赶紧抓住她的手。
“南乔,你告诉医生,妈并无此意,仅仅想教育她”
沈南乔往后缩了缩,避开了赵慧珍的手。
“妈,我我不知道你连肉都不给她吃”
“你不知道?”赵慧珍瞪大眼睛,“你每次回家,她吃什么你没看见吗!”
沈宏伟忍无可忍,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赵慧珍脸上。
“啪!”
“毒妇!你这个毒妇!”
沈宏伟双眼通红,指着赵慧珍破口大骂。
“听白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常年在杭州,以为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她,你偏偏这么对她!”
我飘在半空,听着沈宏伟义正言辞的指责,觉得十分恶心。
常年在杭州?
每次过年回家,看到我端着一碗白水挂面躲在厨房吃,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现在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不过为了掩饰他自己的冷血。
赵慧珍捂着脸,疯狂的扑上去和沈宏伟扭打在一起。
“你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开店的钱谁寄的?你穿的名牌西装谁买的!”
“现在你来装好人了!”
急诊大厅里乱成一团,保安冲过来把他们强行拉开。
张主任满脸嫌恶的看着他们。
“够了!要打出去打!”
“去太平间把字签了,把人领走。别让死者在下面都不得安宁!”
赵慧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抓痕。
她终于停止了撒泼,眼神空洞的看向通往负一楼的电梯。
太平间。
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冰冷气息。
法医站在停尸床前,手里拿着确认单。
“家属过来认一下人。”
沈宏伟双腿发软,一步步挪过去。
沈南乔捂着鼻子,站在门外死活不肯进来。
赵慧珍毫无力气,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
法医掀开了白布。
我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脸上的血迹已被简单清理过,但依然能看出被车轮碾压的惨状。
最刺眼的,是我身上那件洗的发白,领口已经变形的旧t恤。
它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赵慧珍死死盯着那件t恤。
十一年前,她也指着一滩血,说我害死了沈南乔。
现在,血流成真。
死的人,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