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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
赵慧珍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
她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停尸床前。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碰。
“你起来啊你起来骂我啊!”
“你既然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你起来跟我断啊!”
她猛的转过头,冲着门外的沈南乔嘶吼。
“南乔!你进来!你来看看你妹妹!”
“要不为了你,她怎么会吃十一年的素!你怎么能躲在外面!”
沈南乔被吓的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门框。
“妈,我害怕这不关我的事啊,你非不让她吃肉”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赵慧珍的心里防线。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关你的事?哈哈哈哈,不关你的事!”
“她一个月赚五千,自己连二十块钱的止痛药都不买,把钱全给你买燕窝买包!”
“现在你说不关你的事!”
沈宏伟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扇着自己巴掌。
“造孽啊!我沈宏伟造了什么孽啊!”
“听白,爸对不起你,爸瞎了眼啊!”
法医见惯了这种场面,冷漠的把笔递过去。
“家属控制一下情绪,确认无误就把字签了。”
赵慧珍哆嗦着手,在确认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瞬间,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太平间里乱作一团。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迟来的,廉价的忏悔。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后悔,当真是因为我死了吗?
不。
他们后悔的,无非那个任劳任怨,被他们吸了十一年血的提款机,再也榨不出一滴油水。
他们后悔的,全因顾家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退了婚,他们攀附权贵的梦碎了。
我看着赵慧珍被抬上担架,看着沈宏伟颓废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沈南乔满脸惊恐的逃离。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七天后。
我的骨灰被随便安置在一个廉价的公墓里。
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
大货车司机负全责。
保险公司赔偿了八十万。
签赔偿协议那天,赵慧珍和沈宏伟在调解室里大打出手。
沈宏伟想把钱拿去填补杭州餐馆的资金窟窿。
赵慧珍死死抱着那张银行卡。
“这乃我女儿的卖命钱!谁也别想碰!”
她疯了。
自从太平间回来后,她的精神就不太正常。
她每天去菜市场,买最贵的排骨,最好的五花肉。
回到家,做满满一桌子红烧肉。
然后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对着空气说话。
“听白,吃肉了。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你快吃啊,吃饱了就不胃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肉往嘴里塞,吃到吐,吐了再吃。
沈宏伟实在受不了这个疯女人,拿着仅剩的一点积蓄跑回杭州。
可他回去才发现,餐馆已经被人砸了。
顾砚辞不仅退了婚,还放出了沈家虐待亲生女儿的证据。
杭州那个圈子本来就不大,沈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餐馆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房东收回了铺面。
沈宏伟欠了一屁股债,被催债的打断了一条腿。
和十一年前的沈南乔一样,成了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