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仙途断绝后 > 第264章 赴皇城

今日的九方瑾有些奇怪。
沈止罹将手中温度正好的清茶递给靠在床头的九方瑾,余光瞥见九方瑾匆匆收回的目光,抿了抿唇。
清茶将口中苦涩的药味压下,九方瑾胸口的窒闷好了许多,他盯着手上茶盏中晃动的水波,慢慢饮尽。
目光从茶盏边缘滑出去,投向坐在床榻边的沈止罹,他的身子渐渐好起来,其中少不了沈止罹下的功夫,有了力气,他先前因病耽搁的计划,也可以重新提起了。
“表兄,可有事?”
九方瑾想的有些入神,没发现沈止罹从他目光对上,面上浮现疑惑神色。
一时不察,让清茶呛了喉,九方瑾揪着衣襟,闷闷咳了几声,在沈止罹探身过来拍背时,握住他手腕。
九方瑾眼中还带着水光,往日锋芒毕露的锐利柔软下来,他压住咳意,犹豫道:“新来的那少年,你可有印象?”
沈止罹接过九方瑾手中茶盏,闻言点点头,问道:“他有问题?”
九方瑾摇摇头,垂眸道:“我想让你护着他。”
沈止罹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面带挣扎的九方瑾。
九方瑾知晓他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沈止罹背负血仇,正是积攒实力的时候,让他护着黎赳,着实有些浪费了。
自己来渝城,本以为时日无多,哪曾想峰回路转,又看到了希望,可自己的家业都留在洛水郡,黎赳是他计划的重要一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或许是从不曾求人,向来要强的九方瑾神色带着几分难堪,微微别过头,一副逃避的模样:“若你不方便,我再寻别的法子。”
沈止罹见九方瑾别扭的模样,唇角微扬,温声道:“帮你做事,我自是愿意的。”
九方瑾睫毛颤了颤,似是没想到沈止罹应承的这般轻松。
不知是否是重塑灵根,还是三种灵力在体内扎根的缘故,沈止罹的灵力涨的十分快,与此相对的是,沈止罹的道心没有任何长进,他需要走更多的地方,淬炼萌芽的道心。
是以,即便九方瑾不说,他也是要往皇城去的,如今天下大变,最为重要的皇城,机缘也会更多。
“即便我护不住,还有我挚友在,不渡修为高深,自会护着黎赳平安无虞。”
“不可!”
九方瑾骤然抬头,目光灼灼看着沈止罹,神色坚定:“你须得护着黎赳,不叫他与旁人过多接触。”
沈止罹被九方瑾剧烈的反应惊得一怔,面上浮现错愕。
九方瑾眸光一闪,知晓自己反应过度,忙撇开眼,欲盖弥彰道:“如今世道这么乱,他们定分不出多少精力去看顾黎赳,还需你多上心。”
沈止罹虽疑惑,但还是保证道:“我知晓了。”
见沈止罹没有追问的意思,九方瑾定了定神,道:“人多事杂,铮铮便留在此处,我照看着。”
铮铮如今由九方瑾教导,神识稳步提升,由他照看,沈止罹很放心。
今日,滕云越难得没有跟在沈止罹身侧,铮铮左顾右盼,疑惑道:“滕哥哥呢?”
沈止罹扶了扶铮铮歪斜的刻刀,温声答道:“他要商议要事,无暇过来。”
铮铮点点头,渐渐起了薄茧的指腹摸上方才刻出的痕迹,刻刀沿着痕迹落下。
“跟着表兄,可害怕?”
沈止罹侧头,看向铮铮认真的侧脸,因着眼盲,铮铮低垂着头,几乎要贴上手中木料,手中刻刀刀柄将圆鼓鼓的脸颊戳出一个小坑。
“不害怕。”铮铮摇摇头,放出神识,已可覆盖整座城主府。
“看,我现在又厉害许多。”
铮铮抿起笑,脑袋微扬,脸颊上一团红痕浮现。
沈止罹轻笑一声,摸了摸铮铮脸上那团红痕,认真道:“铮铮真厉害。”
铮铮得意地晃了晃腿,又听沈止罹道:“我近日要同滕哥哥他们出去一趟,你留在表兄这里,可愿意?”
手中刻刀一顿,无神的眼睛转向沈止罹的方向,问道:“不能带着我么?”
沈止罹叹了口气,慢慢道:“此行危机四伏,将你留在此处,是最安全稳妥的法子。”
铮铮面上浮现失落神色,可还是乖巧点头。
沈止罹揉了揉铮铮毛茸茸的脑袋,郑重道:“等事情办完,我定赶回来接你。”
滕云越还在和樊清尘商议护送事宜,而黎赳趁着无人关注,避开人,往九方瑾处走去。
九方瑾察觉他的接近,收起手中木料,看向门口。
黎赳站在门口,踌躇一瞬,才抬起手敲门,扬声道:“老师。”
九方瑾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黎赳,他长高了许多,肩背坚实,眉眼间已有坚毅之色,是同以往老实憨厚的农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老师,学生有一疑,还请解惑。”
顶着九方瑾打量的目光,黎赳脊背绷紧,微微垂着头,语气恭敬。
九方瑾收回目光,懒声道:“坐吧。”
天光从窗扇照进来,是同夜间截然不同的模样。
黎赳眼观鼻鼻观心,脑中却回想着方才用余光瞥见的一眼。
老师身体好似十分孱弱,下颌尖尖,五官秾艳,眉眼间病气萦绕,袖口没有盖住的手腕细瘦无比。
能调养好吗?
黎赳默默想着,口中将自己精挑细选的问题抛出,是如今的自己不懂,但也不会过于耗费脑力的问题。
九方瑾有些倦怠,抬手揉了揉额角,睁眼便看见推至手边的热茶。
“劳烦老师解惑。”
黎赳眼中满是对恩师的孺慕,面上挂着欢欣的笑。
九方瑾顿了顿,抬手接过茶盏,问道:“可还有疑?”
黎赳看出九方瑾眼底压着的不耐,心头颤动一瞬,即便不愿,可还是答道:“没有了,老师。”
九方瑾呷了口茶,摆摆手:“那便出去吧。”
“我倾力助你,可不是做无用功,你要记得。”
黎赳看着九方瑾垂落的纤长睫毛,认真道:“学生从未忘记。”
黎赳有心同九方瑾多相处些时日,可九方瑾不知为何,不肯同他过多接触,少有的几次,也带着几分傲气,像长满了刺的刺猬,让他无从亲近。
在黎赳暗含遗憾的期待下,也到了出发的时日。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难得抽出空的于唯萱和泪眼汪汪的于唯菏一道,将沈止罹一行人送至门口。
九方瑾裹着厚厚大氅,苍白的面颊在阳光下恍若透明,沈止罹走在他身侧,停步时顺手替九方瑾将大氅裹得更加严实。
看到这一幕的黎赳眸色微暗。
“就交给你了。”
九方瑾低声道,沈止罹微微弯身,点点头:“放心吧。”
玉珩自沈止罹腰间浮起,在瞬息间变大。
樊清尘率先跳上去,又回身朝黎赳招手,示意跟上。
“哎呀,霍师兄不来,当真可惜。”
樊清尘盘腿坐在玉珩上,掏出一粒圆润妖丹抛着玩,逗着沈止罹身侧的山君。
沈止罹唇角挂着笑,在跪坐得端正的黎赳身侧坐下,落后一步的滕云越提着被关的面黄肌瘦的石和均,随手将人扔在一角,便挨着沈止罹坐下。
阵法外风声呼啸,阵法内茶香袅袅,沈止罹斟好茶,将其推向黎赳,温声道:“尝尝,上好的凤凰单丛。”
黎赳颇为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身侧的滕云越瞟了一眼捧着茶杯的黎赳,垂落的手暗暗收紧。
山君猛地扑向樊清尘,一口将妖丹吞下,挑衅地看向樊清尘。
樊清尘大笑几声,朝山君挑眉:“小山君,尾巴露出来了。”
山君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顿时朝樊清尘龇牙。
这是难得的松快之时,尽管在座的几人,都知晓未曾传出消息的皇城,是多么凶险的地方。
滕云越发觉沈止罹对黎赳只是客气的举动,顿时对黎赳没了兴趣,紧挨着沈止罹,在樊清尘和山君的打闹声中,默默给沈止罹剥胡桃。
石和均虽解了束缚,但被沈止罹几人轮番搓磨过,早没了挣扎的心思,只思索着这几人想将他带去何处,还不待他想明白,自己便被冷着脸的男人一脚踹下去。
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奈何饿了多日,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翻着白眼直直往下坠落,本以为自己会命丧当场,没想到自己被重重摔在地上,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呆滞的瞳孔中便映上矽城熟悉的城主府牌匾。
巨大响动让府中来人查看,见到被搓磨成烂咸菜的石和均,顿时惊叫:“少主!少主回来了!”
矽城城主正看着密信,满脸焦躁,还未等他想出章程,府中好似炸开了锅,城主夫人偌大的哭声由远及近。
无渊君刚送出一封密信,便有一人上前,掀开帘帐。
“大人,主君传唤。”
无渊君眉头一蹙,眸底闪过厌烦,却还是净了手,朝主帐走去。
主帐中,气氛凝滞,睿王满脸阴沉,阴冷的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一群人。
“什么叫找不到人?”
无渊君进去时,一个茶盏在脚边炸开,睿王声音阴鸷,带着蓬勃的怒气。
“主君,那人被救走后便潜入皇城,如今我们的人进不去,着实不知如何找寻。”
跪在前头的一人伏低身体,颤抖着说道。
“废物!”
睿王挥手将案几上的茶盘扫落,怒道:“一个大活人在你们面前进了皇城,你们连门都进不去,着实废物!”
无渊君抬眼扫了眼怒气冲冲的睿王,敷衍的拱了拱手,淡声道:“不知主君寻我何事。”
睿王看见无渊君,稍稍收敛火气,沉声道:“皇城外的结界,还需多久破除?”
无渊君垂眸,道:“皇城结界为大能所设,且有獬豸镇守,还需些时日。”
眼看着睿王面色越来越阴沉,无渊君又道:“不过,近日獬豸气息渐弱,想来就是这几日。”
睿王脸色好看些许,他们已经在皇城外驻扎月余,若再无法进城,待獬豸选定,一切便做了无用功。
“遗漏的皇室血脉,可寻到了?”
“已有了消息,他们也正往皇城赶来,主君正好守株待兔。”
闻言,睿王大笑一声,肥腻的脸上满是狰狞。
“正好,除了这最后的皇室血脉,獬豸只能选我。”
无渊君冷眼看着睿王癫狂的神情,摩挲着指腹,想起前几日传来的消息,卫国士兵已到边境,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