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 第13章 车工刘师傅

“车间里有没有手活特别好的师傅?”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有一个。”
吴组长说。
“刘大壮,那个东北来的八级钳工,手是全所最好的。”
“但零点零一毫米…我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陈序年站起来。
“我去找他谈谈。”
他拿着图纸去了刘大壮的车间。
刘大壮正在用锉刀修一个零件的配合面,动作细小又平稳,他的大手握着锉刀,每一推都拿捏着分寸,这种控制力没有多年高强度训练是练不出来的。
“刘师傅,你看看这个。”
陈序年把那张要求公差正负零点零一毫米的零件图展开在操作台上。
刘大壮放下锉刀,走过来看。
他看了很久。
比看热电偶图纸那次要久得多。
最后刘大壮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能做吗?”
刘大壮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千分尺,在零件图上标注的关键尺寸处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叨着。
“零点零一毫米…一根头发丝大概是零点零六到零点零八毫米,你这个公差,比头发丝的七分之一还细。”
“我知道。”
“纯手工。”
“对。”
“而且看这个形状,是个回转体,内外径都有精度要求,用车床先粗车,然后手工精修?”
“差不多是这个思路,粗车到正负零点零五毫米以内,剩下的用手工研磨和精修,千分表实时监测。”
刘大壮把图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给我试试。”
“需要多久?”
他想了一下。
“说不准,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可能更久。”
“零点零一毫米这个精度,我以前没做过,不敢打包票。”
“但东北爷们儿…”
他没有说完。
刘大壮转身回到车床前,把原来手里的零件取下来,换上了新毛坯。
从那天起,刘大壮没有离开过车间。
第一天,他完成了粗车,尺寸控制在正负零点零三毫米以内。
第二天,开始精修,他把零件固定在v形铁上,用金相砂纸一点一点的磨,每磨几下就用千分表量一次。
他的手在量具和零件之间来回切换,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
到了第二天晚上,精度到了正负零点零一五毫米。
只差零点零零五毫米。
陈序年每隔几小时就去看一次,第二天深夜去时,车间里只有刘大壮一个人,灯光昏暗,他蹲在一台台式磨床旁边,用放大镜检查零件表面。
“刘师傅,歇会儿吧。”
“别说话。”
刘大壮头也没回。
陈序年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刘大壮右手虎口的旧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在零件上,刘大壮用嘴叼着手指头吸了一口,然后接着干。
第三天上午,陈序年再去的时候,刘大壮坐在车床旁的小板凳上,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千分表。
操作台上放着那个零件,旁边是张纸条,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数字。
陈序年拿起千分表,自己量了一遍。
内径:公差正零点零零七,负零点零零八。
外径:公差正零点零零六,负零点零零九。
都在正负零点零一毫米的范围内。
他放下千分表,看着靠在墙上打呼噜的刘大壮。
这个人的手指比他的大了一圈,指节上全是茧子和旧疤,大拇指甲盖是乌青的,就是这双手,在没有数控机床的年代,纯靠肌肉记忆和经验,做到了看似不可能的事。
陈序年站了一会儿,出去找了杯水端回来,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他轻轻的把刘大壮手里的千分表取出来,给他搭了件外套。
刘大壮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当天下午,吴组长带着几个人来检测。
检测结果确认无误:正负零点零零八毫米。
整个车间一下子炸开了锅,围观的工人和技术员又喊又跳,有人跑去食堂打了两碗粥端回来给刘大壮。
刘大壮被吵醒了,接过粥碗,三两口灌下去,擦了擦嘴。
“陈工,你只管画图,我只管做。”
陈序年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血泡,很硌手。
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东西不用说。
消息传到孙耀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冶金车间整理上次炼钢的数据记录。
“零点零一毫米?手工的?”
他放下笔。
“真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刘大壮三天三夜没出车间。”
孙耀祖沉默了一阵,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序年面前。
“小陈,冶金这边还有几个配方的问题,我一个人琢磨了半个月了,没想明白。”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随时可以,孙老师。”
孙耀祖的问题解决后,陈序年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化工。
在核武器生产链里,化工是必须的一环。铀矿石要靠化工来处理,六氟化铀要靠化工来制备,就连高能炸药的合成,也需要化工技术支撑。
而研究所在化工方面的现状,比冶金更差。
原因很简单,冶金组有孙耀祖带着,而化工组却缺少一个能带头的人。
从钱忠国那了解情况时,陈序年第一次听到了谢长风这个名字。
“谢长风,四十一岁,化工工程师。”
钱忠国说着,语气里满是可惜。
“原来是中苏合作化工项目的中方负责人,技术能力很强。”
“但苏联人撤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苏联专家走的那天晚上,把他参与编写了三年的全套技术手册,当着他的面,一页页撕碎,扔进火盆里烧了。”
“三年的心血,一把火。”
陈序年没说话。
“从那以后,谢长风就不行了。”
“天天躲在宿舍里喝酒,饭也不吃,班也不上,谁也不见。”
“组织上找他谈了几次话,不起作用,同事去劝,他也听不进去。”
“就连他老婆从老家赶来,也劝不动他。”
钱忠国摇了摇头。
“我很看重他的才能,他是做化工的好苗子,他经验丰富,理论功底也扎实。”
“如果他能打起精神,化工这块就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