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 第39章 农学专家马守正

“你一个搞工业的,管得着化肥的事?”
“我们所里的人也在饿肚子。”陈序年说,“搞工业的也得吃饭。”
马守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马上说话。
然后他开口问了两个问题。
“这化肥是哪个厂做的?”
“红旗化肥厂。”
“氮磷比多少?”
“大约1比1。”
两个问题问完,他才伸手过来。从陈序年手心里捏了几粒搁在自己掌心,开始看。
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从轻到重搓了好几下。颗粒在他粗糙的指头间滚来滚去,没碎。
“硬度还行。”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把手掌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闭眼闻了好一会儿。
“游离氨味不重。”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旁边的孙海眼睛都瞪大了。
他捏起一粒放到舌尖上沾了一下。嘴巴闭上,舌头在里面滚了滚,然后呸一声吐掉。
“含水率低。微酸性。”
孙海小声说:“他还尝啊?”
陈序年没接话。他看着马守正做这套鉴别,心里已经有底了。这是真正扎在地里干活的人,不是坐办公室写材料的。
“水溶性怎么样?”马守正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干巴巴的。“做过溶解速率测试没有?”
“没做过系统测试。但我在化肥厂试过,颗粒放进水里三分钟内完全溶解。”
“三分钟。”马守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蹲回到田埂上,从脚边那块湿漉漉的麦田里抓了一把土。黑褐色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冷腥味。
他把几粒磷酸铵埋进那把土里,然后从腰间解下水壶,慢慢倒了一点水进去。
水浸入土壤,白色颗粒开始溶化。
马守正用手指在湿土里搅了搅。搅完之后他把那把湿土凑到鼻子跟前闻。
陈序年看着他这套操作,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土壤吸附初判。
这老头在判断磷酸铵进入土壤之后,磷元素会不会被铁铝氧化物迅速固定住。如果固定太快,植物根系来不及吸收,那肥效就大打折扣。
马守正闻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把湿土放在田埂上,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泥。
沉默。
风从田畈那边刮过来,冬小麦苗子趴在地面上沙沙响。天已经快黑透了,西边最后一抹灰光正在消退。
孙海站在后面没出声,但他一直在观察马守正的反应。这个退伍侦察兵虽然不懂农业,但他懂人——马守正蹲在那里的姿势越来越放松,不再是刚才那种戒备的僵硬感。
马守正终于站起来了。
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搓了搓手,看着掌心里残留的泥痕和白色粉末混在一起的印记。
“如果这个东西品质稳定,水溶性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他顿住了。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保守估计,配合合理的基肥追肥方案,亩产能增三成。”
他特意加重了“保守”两个字的语气。
陈序年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三成。
如果全国推广,三成是什么概念——那是几千万人能吃上饭的概念。
但马守正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但我得做对照实验。”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判断性的随口一说,而是一种很较真的态度。
“没有数据我不说死。至少三块田、两季粮,我才能给你一个靠得住的结论。”
陈序年点头:“理解。科学的事得用数据说话。”
马守正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句话有点意外。
大概这几年来跟他打交道的人,无论是上面派来的还是下面的,更习惯听到的是“马老师你就大胆说个数吧”或者“差不多就行了,别较真”。
但说完这句话之后,马守正的声音沉下去了。
他往身后转了一下头,看着那块被围墙和堆肥池夹在中间的窄条地。两分地。巴掌大一块。
“就是没地方做。”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
“我手里就剩这二分地,连自己的育种实验都快挤不下了。”
他顿了一下。
“上面不会再批给我了。”
最后这句话里的意思很重。不是“不批”,是“不会”。已经试过了,碰过壁了,不抱希望了。
陈序年看着那块窄条地。围墙一侧的砖有几块松了,堆肥池的味道在冬天的冷风里不算重。
地里那些冬小麦苗子长得还算整齐——在这么小一块地上,马守正还是把品种对照做得一丝不苟。
他想起了周明德说的那句话:“这个人犟得很。上面让他报两千斤他不报,撤了他也不报。”
对,就是这种人。
陈序年从帆布包里抽出两份文件——二机部的协调函和钱忠国签字的介绍信。
“马老师,这个您看一下。”
马守正接过去。他的手上还沾着泥,在纸面上留了两个灰褐色的指印。
他低头看。先看介绍信——“兹证明陈序年同志系我部技术人员”。再看协调函——抬头是“二机部”三个字,落款处盖着红色公章。
他在“二机部”上面停了一下。
陈序年开口了。
“我来之前跟部里打过招呼。化肥增产直接关系到国防科研单位的后勤保障——我们所里的人也在饿着。”
马守正抬起头看他。
“如果您需要试验田,”陈序年说,“我以二机部技术顾问的身份给省农科院发一份正式的协作函,请他们划拨试验用地,配合国防相关农业课题。这个名义走得通。”
马守正没立刻说话。他把协调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红色公章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序年的眼睛。
“你能调动这个层级的关系?”
“能。”
马守正又看了他几秒。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在翻——陈序年能感觉到那里面有戒备,有试探,还有一种被整怕了之后本能的自我保护。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被撤职?”
“知道。”
“那你还敢来找我?”马守正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上面的人现在看见我就绕着走。你跟我挂上关系不怕沾一身泥?”